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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盧納從來不會過問其他個體的意志,所以她不打算表示什么驚訝,更何況她眼前還有雨可以看。
于是少女依舊認認真真地看著窗外,輕輕地哼著一支歌謠。
“l(fā)asstmichruhnaufdemgrunenfeld(讓我在這片綠野上安息)
lasstmichruhnaufdemfeldderehre(讓我安息于榮譽之地)
meineseeleistendlichfrei(我的靈魂終于自由)
dennhierendennotundleid(不再有不幸和苦難)“(1)
少女輕聲哼著,這支歌謠的曲調又輕又緩,很符合人類對于妖精或者魔女吟誦的感覺,但是如林風一樣又空靈又清澈,似乎帶著古老的泥土與青草味。
華生不懂德語,雖然聽不懂它的意思,但是也知道這不是什么歡快的慶祝節(jié)日的歌謠,他看向他懂德語的朋友,但是他那位熱衷于守口如瓶的朋友沒有一絲一毫想要解釋的意思,只是靜靜地抽著煙,在這緩慢悠長的歌謠中看著亙古不變的雨幕。
“so,wiedieheldenalterzeit(所以像古代的英雄一樣)
rufteinliedmichnunnachhaus(一支歌謠喚我還鄉(xiāng))”
盧納漫不經(jīng)心地哼著,就像小孩子唱著意義不明的單詞拼成的順口溜一樣,好像對其中的內容一無所知,又好像完全心知肚明。
很多時候,她看起來完全不諳世事,但是又有些時候,她無論看什么,都只會看到最深層的本質。
也許是她那雙眼睛的功勞。
“我出去一趟。”福爾摩斯說,拿起了外套掛在了手臂上,然后拎起了那把傘,他拿起了帽子扣在了頭上,然后拉開門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雨幕中就出現(xiàn)了一朵黑色的傘花,很快一輛馬車靠了過來,然后又隆隆地駛走了。
“喜歡下雨天出門還真是壞習慣。”盧納評價道,眨了眨眼睛,“不過如果一直生活在這里的話,倒也是可以原諒的。”
“盧納,你剛剛唱的歌是什么意思啊?”華生問道,少女搖了搖頭,“我不太懂,是他們教給我的,好像是為了某個人類的睡眠。”
“你們管這個叫monody是么?”她抬起了眼睛,這回是一個英語單詞,華生當然明白什么是monody,有人說是挽歌,有人說是頌歌。
或者,是哀歌。
第15章
“我親愛的弟弟。”麥考夫福爾摩斯讓自己舒舒服服地深深陷在安樂椅中,拿著一個精美的胡桃木煙斗,這是他在俱樂部的書房,四壁都是高大的書柜,里面珍藏著各種各樣的書籍,他總是能把自己住的地方安排的舒舒服服的。
“你看上去臉色很不好,看來那個小姑娘的確不是個省油的燈。”麥考夫閑閑地說,“所以有什么可以幫到你的么?”
“我是你的哥哥,你想要什么幫助,我當然會全力以赴的。”他的眼睛看著弟弟臉上的微表情,然后臉色也沉了沉,“當然了,我猜,可能是某種即使我全力以赴好像也無濟于事的麻煩。”
夏洛克福爾摩斯拿起了毛巾,用力地擦了擦臉上的水珠,他從鏡子里看到了自己因為嘔吐和虛脫而泛紅的眼睛,他惡心的厲害,反胃感一刻不停地縈繞在他的身上,讓他幾乎站不穩(wěn),于是他再一次沖進了洗手間。
他有時候真的很欽佩華生,他天然的富有同情心,并且凡事很少多想有的沒的,所以他對那個少女反而能真如他們所說的那樣,只把她當作一個涉世未深的,背負著沉重宿命的小姑娘。
這當然不是華生的錯。
實際上也談不上是盧納的錯,對于一個持有這樣力量的生靈來說,盧納的天性可以說相當不錯了。
她也沒有義務為自己的生命負責。
只是他曾經(jīng)以為自己面對這樣的抉擇的時候,不會感到這般壓力和恐懼。
“我提醒過你,”麥考夫的聲音從外面?zhèn)髁诉^來,“不要試圖去理解他們的常識。”
“更不要基于他們的常識進行推理,這對你的精神沒有什么好處。”兄長的聲音聽起來波瀾不驚,但是好像有某種情緒藏在水底,“當然我也沒打算你會聽就是了。”
“但是我猜,那些所謂的王也沒有脅迫你做出選擇是不是?”麥考夫說,“我不打算多嘴什么,但是你來這里大概也不是想找一個可以盡情污染廁所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