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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無疑是敗者,不是輸給他們,連反抗都沒有,失敗自然無從談起。
她是被自己打敗了,被那個無數次想要拒絕,但無數次選擇配合的自己。
所以,中島說得沒錯。
換了種說法,她就完全認可她說的東西了。
但這不是最終的結論,在看到自己眼中的漠然與不解一同消失后,中島繼續用先前的語調——
說出來的,卻是表意不同的話:
“我們是一樣的,我們都想過成為那樣的自己,那個能戰勝所有不想要和將不想要加諸在我們身上的...英雄一樣的自己。”
“但想要和做到之間的距離,是意志無法抵達的現實。”
“準確來說,是只靠意志,就無論如何也到達不了的現實。”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當然不行啊——”
說到這里,中島的語調不再像之前那樣平靜,相反,剛剛取得勝利的她,比紫式庭禮這個落敗者看上去更像一個被現實擊潰的人。
“——什么都不做的話,什么選擇都不做、就這么任由他們擺布的話...當然不行。”
“但是我就是這樣的膽小鬼,是被失敗的可能性嚇到不敢背負任何期待,尤其是來自自己的期待的膽小鬼。”
“我一直以為,我已經失去成為那種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的勇氣了,理由也是我們都認同的那個。因為夢想著成為英雄的我們,總是在失敗啊。”
到此,她的腦袋已經完全低了下去,要不是那塊金燦燦的獎牌還掛在她脖子上,紫式庭禮幾乎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年前、甚至更久之前的中島。
“但是紫式,庭禮,紫式庭禮,紫式選手,紫式同學——”
一長串的人名越來越快地從她口中迸出,就像不斷發射的子彈,很難想象,做什么都不緊不慢的人居然會用這樣的語速說話。
而稍微了解她的人,應該也很難把看上去毫無威懾力的中島和射擊這種本是為了殺戮而發生的運動聯系在一起。
就像她們,本來也該是毫無聯系的人,但這樣的人卻念出了她聽到過的所有可能定義自己的名字。
唯獨,不是那個完全不屬于自己的名字。
她沒有叫她小禮。
而她也注意到了,不管是那位女性教練,還是從其他選手口中聽說的正在跟她交往的那位木兔同學——也沒有都叫她小光。
所以...
可能也沒那么重要吧。
是紫式,還是庭禮,或者是完整的自己,真實的自己。
面前的,是一群人,還是...根本毫無阻擋,根本空無一人。
“我發現我、或者說我們,都搞錯了一件事情。”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重新抬頭,因為身高的差異,她不得不仰頭看著占據優勢的自己——
“只有神才不會輸給任何人,因為是只存在于人們心中、是誰也無法證明究竟是否真實存在的神明。”
“但我們站在這里,盡管脆弱,但卻是誰也無法撼動的真實。”
“不會失敗的,是神。”
“不害怕失敗的,才是英雄。”
當看見熟悉的色彩中出現的、從來沒從他人眼中看見過的曙光時,我清楚地意識到,她說的這些,和她這個人一樣。
是基于一切現實的真實。
是真實存在的失敗...締造的英雄。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那種以英雄角色為主題的電影,盡管不是大多數,但的確,也是有的。
紫式庭禮一直以為,看上去不相信任何積極色彩的內容的中島夜游光,明顯是這樣的少數群體。
“但不害怕也是很難的,尤其是對只嘗過失敗,或者說嘗過太多失敗,已經完全忘記成功的滋味的人...和我一樣的人來說。”
“可這也是我們選擇開槍的理由不是嗎?”
“因為全世界最難做到的事情,在這里...”她捧起手中的氣步/槍,只到自己心臟之下的高度。
“只要食指發力,就能成功射出子彈———砰!”
“不論結果如何,至少,在聽到這聲槍響,就能確定自己已經成功開出一槍的事實。”
“這也是真實,紫式。”
“搞砸過很多事情但也做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我——是真實。”
“脫靶過很多次、但也能成功命中靶心的槍和子彈——也是真實。”
“在你看來不可能獨自一人打敗那些困住你的人的自己,憑什么又不是真實呢?”
這是基于確信的反問,她也意識到這點,接下來,又看著我的眼睛,問出最后的問題,真正的問題:
“你還喜歡射擊嗎?紫式。”
失去思考能力的我不知為何..
點了點頭。
她笑了,以至于那抹和發色不同、不需要仔細認、不需要借助任何光線也能看出它鮮明存在的
色彩也從彩虹狀的弧線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