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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點頭,她理所當然地把沉默當作允諾。
“一定要說啊,畢竟我可是會像你說的那樣——”
“在場外看著你的。”
藤原綾也的比賽結束了,帝德是東京的學校,她沒有留在廣島的必要。
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應該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見面了。
可我覺得自己還沒做到。
是因為我沒能拿下這場的第一嗎?
還是因為...
我做到的事情,還不足以給她某種意義。
“綾也。”
藍色短發的身影停在原地,但沒有紫式庭禮的那樣短,是落在肩膀之上的長度,加之放在女生里也不算高挑的個子,也就不至于被認成男生。
可我更在意的是她的顏色。
是很淺的藍色,不會讓人想到海水,而是天空的顏色。
但我聽說過,海水的顏色,其實也跟海面之上的藍天存在著無法剝離的聯系。
而當地殼運動將無法擺脫引力的液體高高拋起時——二者就會融為一體。
像天空跌落,也像海浪凌空而起。
“你喜歡上射擊了嗎?”
她沒有轉身,但不妨礙她回答。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交流習慣,面對對自己而言意義不同的人們,這種習慣也會隨之改變。
有人喜歡用眼睛,有人喜歡嗅聞氣息,綾也喜歡直接說出來:
“你想問的其實是‘我讓你喜歡上射擊了嗎?’——對吧。”
還有用自己的方式去聽。
“真是自以為是的想法。”
沒錯,我也是自以為是的人。
和你一樣,我行我素,又自以為是的人。
“真可惜啊中島,現在的你還沒有做到。”
“盡管剛才那場比賽,已經是你拼盡全力的結果了。”
“但是不夠。”
“因為你想戰勝的那個人每一秒都在全力以赴。”
“和上次不一樣了,說這些不是想潑你冷水。”
和我一樣,綾也也是奇怪的人。
她背對著我說了很多話,卻在對話即將結束的時候,選擇轉過身,正面迎敵——
像攻手扣球時面對著攔網。
也像射擊手開槍時瞄準靶心。
“比起她,我是更希望你贏的。”
“因為——”
因為我不想贏。
中島。
所以比起自己。
我更希望你贏。
不止是因為你是會在聽到那樣的請求之后就叫我庭禮的人。
更是因為我是庭禮。
而不是紫式。
我還是不知道勝利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但對我來說,那只是輸的反面。
不是想贏,我只是怕輸。
這樣的想法應該很難理解吧,說不定還會覺得是在故意炫耀什么,所以我沒有說出來過。
就像這個不想贏,卻還是不得不用紫式這個名字一直贏下去的理由一樣。
因為紫式是別人,庭禮才是我。
所以她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勝利的機會,任何一次可能得勝的磨練,哪怕只是一場練習賽、一場訓練、一發子彈。
她都不敢有所懈怠。
雖然還沒來得及跟你道歉,但請你原諒她。
原諒她那個時候用不屬于你的錯誤指責你,展露天賦以后沒能
贏得與之匹配的勝利不是你的錯。
她說這些,也不完全是覺得你做錯了什么。
她只是無法避免說出這樣的話,就像嘗過血腥味的鯊魚是無法忘記那種暴力、野蠻的腐朽氣息——聽著這些長大的紫式,也做不到在看到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你時...
選擇不去成為紫式。
紫式是別人,庭禮才是自己,可就連庭禮這個名字,也是他們給的。
我很清楚一個人面對一群和自己全然不同的怪物時,會陷入多大的恐慌,而當我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在任何過去或者將來擺脫這種恐慌時,又會產生怎樣的憤怒。
所以還有一件事,我也要跟你道歉。
那天在等候室,如果不是我看你的動作過于明顯,同部門的人也就不會在意識到這一點后,再把不加掩飾的視線壓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