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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端著那杯咖啡看了這么久,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我想起醫院里看到過的那些被哄著喝藥的小孩,平均年齡一般不超過五歲。
但咖啡也不是藥,沒有不能加糖這樣的規定,不然也不會把砂糖喝奶球放在桌上供人選擇了。
盡管疑惑,但看著他滿臉挫敗地‘妥協’,我想最好還是不要問了。
豬排飯是今晚有排班的村上送過來的,和我一樣,他也是店里兼職的學生,但村上已經在讀大學了。
他應該是剛剛才結束學校的事情趕過來,所以看到我出現在這里,還挺意外。
“小光?啊,是為了期末考試對吧。請慢用哦~”
和三代小姐不同,看到同座的木兔,他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看上去反而更像那種什么都做得面面俱到的社會人士。
“嗯。謝謝村上哥。”
他笑著點點頭,一邊說著請慢用,一邊又將屬于木兔的那份放到他面前。
離開之前,他還是像之前一樣,讓我有不懂的隨時可以問他,有空他會過來教我。
事實上,他每次都這么說,但我一次都沒有向他請教過。
倒不是出于平白出現的自尊心,而是村上給我的感覺...很奇怪,讓人總是想不自覺跟他保持距離。
至于‘村上哥’這個稱呼,則是他本人的要求。
雖然年紀比我大,但他卻是在我之后來店里上班的,所以當我想按照長幼順序用‘前輩’的尾綴時,他拒絕了,并在店長她們面前讓我用這個聽上去有點親昵,但也沒那么不禮貌的稱呼。
當時的氛圍不允許我說出拒絕的話,而店里也不是學校,工作上的人際關系比學校里更重要,因為前者造成的麻煩直接和領到的工資掛鉤。
連在學校都避免出錯的我,就更不愿意在工作的地方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了,而且說到底,也只是稱呼而已。
村上離開以后,木兔終于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中島,你不喜歡那個人嗎?”
我們的座位離前臺很遠,不用擔心被他提到的人聽見。
猶豫半晌,我幅度很輕地點了點頭。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以后,我已經不會再為木兔的直覺感到驚訝了。
但我也不想再討論村上的事情,而且我們也不是來這里閑聊的。
用完餐食,村上又過來收走了餐盤,但這次他沒有說多余的話,雖然那種讓人感到不適的眼神還是落在我身上。
也正因為這樣,這次我確定了,他是故意不去看木兔的。
我不知道木兔本人有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但我想,就算他發現了,不管村上是出于何種目的這樣做,他的大概都不會如愿。
原因我也說不上來,但我就是如此相信著,一定要給依據的話,大概也是直覺吧。
可惜數學是無法靠直覺攻克的學科,所以不論是我,還是木兔,在決定先寫數學作業的時候,都出現了同頻的卡頓。
“要不...先復習別的吧?”
“好主意啊。”
逃避可恥,但是有用。
考慮到木兔還要坐電車回去,我們結束地還算早,但這個時候店里的客人也已經不多了。
村上也到了要回學校附近的時候。
換做往常,我都會等他走了以后再自己離開,主要是為了避免想各種理由拒絕他的同行邀請,哪怕只有一小段路。
但這次我全然忘記了這件事,所以當在門口遇上剛換下圍裙的村上的時候,三人撞了個正著。
“小光也要回去嗎?這么晚了,一起走吧。”
總是這樣的理由。
措辭也合理地讓人挑不出毛病,如果我沒有多疑的毛病,大概不會拒絕他的‘好意’。
我想了想,看向站在一邊沒有說話,但表情看上去和平時不太一樣的木兔——
“我們...先去車站吧。太晚的話會趕不上電車的吧。”
最近的車站正好在從咖啡館回我家的路段中間,所以我和木兔本來也是要同行一段距離的。
“誒...難道小光你和這位同學是那種關系嗎?那我就不打擾你們約會了。”
聽到這句話,我和木兔都皺起了眉頭。
‘那種關系’——是什么意思?
我還沒有遲鈍到連這么明顯的惡意曲解都讀不出來,而且,即便我和木兔在交往,也沒有用這種意義不明的說法來指代的必要吧。
他是故意的。
故意用這種詞語逼迫我和木兔中的任何一人——不管是承認還是否認,總之是在他給定的范圍之中給出回應。
明明心里已經有了答案,還故意問出這種問題,不就是想聽我澄清,然后再順勢達成他的目的嗎。
可即便我猜到他的想法,也沒辦法不按他想的回復。
所以我才討厭這個人。
“我們——”
“你難道沒看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