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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堂主欲哭無淚,偷偷使眼色給牧謹之求助,牧謹之站在仇韶身后,目光晦澀不明,豎起手指,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第47章 四十四計
仇韶負手而立,似壓著雷霆萬鈞:“白威,你倒是對本尊忠心得很。”
白威兩手伏地,連呼冤枉。
出了事就知道粉飾太平,一個兩個都瞞著他,現在他反倒是最后一個才知道的。
是,他是很想得到所謂的起死回生的秘術,但在他們眼里,難道自己已經一意孤行到油鹽不進的地步?還是他們認定他仇韶是只管自己不顧大局的人,自己在教徒眼里,當真就是這樣一個毫無用途的擺設?
所謂的忠誠,難不成只是建立在自己的淫威之上?
仇韶心生出一股悵然若失的無力感,無意再跟白威再較勁,冷道:“白堂主,本尊很可怕?看你抖得。”
白威:“……屬下只是體虛,吹,一吹風就抖。”
他目光四下一掃,見跪著的教徒一個個如履薄冰,大家都怕他,為何怕他?
他一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二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雖算不得和藹可親,但也自認規矩負責,究竟他們在怕什么?
“罷了,都下去吧。”
小樓一層層亮起燭火。
樓頂廊道逼仄,仇韶大步往里走,空樓廊板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這層樓每隔五步駐守一名教徒,盡頭的那間房門兩側站著兩名持劍教徒,隔著門板,近似老鼠啃噬木塊的聲音一點點割進耳中,仇韶擋住教徒為他開門的舉動,把門推開。
身后牧謹之舉起燈,隨著光亮,黑暗中驟然劃過幾道尖銳嘶鳴,“尸人”畏光,四肢揮舞試圖逃竄,但手腳被特質鎖鏈腳銬困著,激烈的動作激得鐵鏈四蕩相撞,那幾名尸人最大不過十一二歲光景,腳踝血肉迸裂,幾乎可見白骨,奇怪的是,他們又懼怕牧謹之手上的光源,但又仿佛對仇韶有極大的興趣,數雙兇相畢露的灰白眼瞳死死盯住仇韶。
仇韶呼吸微滯,肩膀繃得僵直,有人從后摁了摁他肩膀,是牧謹之。
“尊主,人在那。”
牧謹之舉著燈移了幾步,尸人前方縮趴著一人,衣衫早被尸人尖銳的指甲撕得破爛不堪,蓬頭垢面,臉上滿是血污,周野試探了下那人鼻息,確認還有氣,但與江湖中相思堂主俊美如仙的傳聞相差甚遠,故仰頭跟牧謹之確認:“這就是雁沙行?”
牧謹之點點頭,“白堂主最喜以牙還牙,應該是他的手筆了。”
把無法動彈卻意識清晰的雁沙行扔到尸人觸手可及的地方受盡折磨,又用好藥好湯把氣吊著,讓人求死無能求生不得。
弟子將半昏迷狀態的雁沙行拖到隔壁房,躬身等仇韶吩咐。
仇韶讓執刑拘的弟子下去:“本尊親自審。”
待教徒綁好后,他偏頭朝周野客氣了下:“周盟主,不回避下?”
周野邁前一步,沒有要走的意思:“事關武林,如何能避?”
“那行。”
接著眾人耳膜里爆出一記既清又脆的咔擦聲——顯然,那是手筋骨被剔斷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
椅子失去平衡橫倒在地上,雁沙行痛不可遏地尖叫起來,凄厲無比的慘叫傳得很遠,他很清晰的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氣徹底凍結住他左臂血液,這讓折斷的骨頭更加易脆,又像被人用針扎進了三魂七魄,疼得牙齒上下咯吱打顫。
模糊的視野里,他看見有人朝他走來——
那是一張你看過一眼,就再也不可能會忘記的臉。
是啊,所以她離開了多久他就心心念念了多久,整整三十年,他從未有一天忘記她。
“阿,阿愿,是你回來了。”他涕淚俱下:“你終于回來看我來了——”
雁沙行拼命仰頭,正試圖爬起,卻被那人一揮袖袍甩得老遠,身子一路飛出撞上墻面。
“本尊母親的名諱,誰允你說的。”
夢境與身體同時被摔得肝腸寸斷,雁沙行在看清眼前是誰后,眼里浮現出萬念俱灰。
“仇,仇教主……您聽我解釋……”他的手死死抓著仇韶長袍下擺,嘴唇哆嗦不停。
不要怕,他安慰自己,對……他知道仇韶想要什么,仇韶想要的只有他能做到——
那個人告訴過他白教最大的秘密,只要好好利用,一定能再度讓相思堂重復當年榮光——
“雁堂主。”仇韶俯下身,黑潭一般的眼珠里倒影著對方,反而平靜得前所未見,不見丁點殺意:“本尊就是來聽你解釋的。”
黑云遮月,林梢顫動。
夜雨下得越來越急了,瓢潑的雨串從樓檐肆虐而下,天地間像被密集的鐵絲網罩得死緊,四面朔風剮出“嗚——嗚”的慘叫,雷光一道道炸開夜幕,小樓一側人影森森,駐在房外的教徒聽著風聲雨音慘叫聲,一個個木人似得毫無表情,甚至眼珠子都沒因此多眨一眼。
“你們制作尸人的地方在哪?到底抓走了多少孩子?”
“他們只對本尊一人感興趣,為何?”
仇韶身子前傾,語調比往日溫柔太多,低低沉沉悅耳之極,他單手卡住雁沙行脖頸將兩人距離拉得極近,用看似親熱的姿勢聽著對方嘴唇間蠕動的聲音。
沒得到很滿意的答復,他扔下已經毫無知覺的雁沙行,接過牧謹之遞來錦帕,來回擦拭了幾下手扔了開去。
在仇韶的意識里,他并不覺得自己是在嚴刑逼供。
就像沒人會覺得獵鷹撕碎飛鳥,或者獅虎扼斷一匹馬的咽喉有什么問題,還需要什么解釋,況且,仇韶的底線非常明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