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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門派與一個鳥巢是一樣的,都是需要點點滴滴才能筑起的地方,有時比想象著要堅固,有時卻往往又比看起來要脆弱得多。
“先回吧?!背鹕叵肓讼?,吩咐下去:“讓麒麟堂派人再繼續去查,這事蹊蹺?!?
“那是當然的,屬下這就寫信回去?!蹦林斨澩骸白鹬鞣艑捫陌?,麒麟堂是屬下見過的是八卦無孔不……哦,是仔細負責的,若是連他們都找不出原因,那就只能找京城六扇門的人了?!?
仇韶嗤了聲,說跳梁小丑六扇門,裝模作態拿雞毛當令箭有什么好值得拜托的,兩個大男人行李不多,收拾下便能啟程回去,不多時,牧謹之就打好包袱,出發前先還特意去了趟縣衙,說是辭行。
“烏縣盛產絲綢,每年我們下頭的絲坊都要從這兒收貨,縣令大人每次都幫忙不少,禮數不可缺嘛?!?
仇韶不樂意進去,牧謹之笑說這也好,免得到時候見了縣令他老人家一個煩一個怕,反而生事。
仇教主由內而外由上至下的透著一股恃強凌強的凜然出世之氣,故而他杵的地方方圓幾十丈內都沒普通百姓敢接近,人畜繞道,只有一群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混孩子在縣衙門一旁的幾株李子樹前嘰嘰喳喳,仇韶聞聲看去,只見這幫孩子一個個疊羅漢的靠在樹干上,卻仍手短了好長一截,夠不著不說,反而失了準頭,幾個蘿卜頭頓時滾成一片。
食欲最能壯膽,這群孩子很快盯上了個頭夠高身體夠挺的青年,你推我我攘你,很快推出了個看起來最墩實耐打的小伙伴,仇韶稍稍低頭,一只小臟手已經死皮賴臉的扯上了他的衣擺。
“大哥哥,幫咋們打點李子唄?”
這孩子衣衫還算整潔,就是鼻下掉著兩條欲出不下的鼻涕,糊得聲音隔了層捅不破的膜,小孩從沒摸過那么舒服的衣服料子,以為仇韶看不到,忍不住用搓鼻子的手來回摸了好幾下。
仇韶蹲下身,問:“你喜歡?”
“???”
小屁孩這才看清大人的臉,頓時面紅耳赤,連說了幾聲喜歡,慌慌張張的,也不知自己究竟在說什么。
仇韶一言不發地脫下外袍。
“給你。”仇韶緩緩彎下腰,拍了下小孩腦勺:“你們可以裝李子。”
小屁孩受寵若驚抱著這一身金燦燦的外衣屁顛屁顛地跟上,仇韶徑自走到樹蔭底下,那群可憐巴巴的孩子早已一臉嘴饞,其實樹上掛著的李子還沒熟透,大多還泛著青,但嘴饞的娃旨在吃下腹填飽肚,對口感并無要求,熊孩子們視仇韶為救世英雄,齊心協力圍成一圈。
“大哥哥,要多多的摘,你,你摘了,我,我請你喝水!”
看來再小年紀的孩子也懂點禮尚往來的規矩,熊孩子生怕仇韶半路撒手不管他們,于是信誓旦旦事成后要帶他去喝縣里最好喝的水。
“咋們河里的水,特甜,特好喝!”熊孩子很自豪:“我們全家最愛就那兒洗澡了!”
“…………”
仇韶兩手扶住樹干,想了個最快最省力最高效的辦法。
一點點摘太麻煩,高人自有高人大氣的做派,仇教主微微運氣,頓時整棵李樹如風中無根的柳絮,像犯了羊癲瘋的花季少女似的,抖得那叫一個荒涼無助慘無人道,顫得無數的青李子忽頭忽腦如雨點般砸下——
開始,樹下嗷嗷待哺的熊孩子們樂得像見證了天下掉餡兒餅,不過這畢竟不是雨點,再說,雨大了砸身上都難受呢,更何況是被仇韶用氣力實打實搖下的果子。
幾個年紀小的一摸后腦勺,發現自己被砸出了幾個若隱若現的小包,加上雨勢不見小只見大,幾個孩子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本來手上捧著的果子也不要了,一撒手,自顧自的扯起喉嚨魔音穿耳地大哭起來。
熊孩子之間對哭泣有種大人無法理解的默契,仿佛聽到有同伴在哭,自己不哭便是不地道不夠有義氣,還帶著點愛攀比的天性,頓時一傳二二傳三,比暴政下農民的揭竿而起速度還快,就看誰嗓子大誰做主了。
仇韶這下被驚得撒了手,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小孩亂嚎哭。
“你們……你們這是做什么,是哪里傷到了么?本座怎么沒看到——”
熊孩子們不管仇教主的無助,扯著嗓子繼續哭爹喊娘,仇教主被這尤如幾萬面破鑼齊聲同響的聲勢浩大給震懵了,仇韶心中可恥的冒出了點點走為上策的想法,這才剛想著呢,熊孩子們就不管不顧地從各個角度扯住他衣擺,賴坐在地上,捂著腦袋盯著他。
“嗷嗚——疼!疼死了,嗚嗚嗷嗷——”
若有旁人在場,就知道這種情況下用點糖也就應付過去了,可仇韶不知道,他對哄人欠缺根本性的認識,于是大眼對一群小眼,互相都繃著臉干瞪著。
仇韶怕小孩還要從以前說起,教中白虎堂堂主年年都在忙于耕耘子嗣,每得子女做百日宴便要邀請教中各位兄弟姐妹吃酒,仇韶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有次迫不得已被吳凌拉去鎮場子,簡直把白虎堂堂主開心壞了,非要把尚在襁褓中的嬰兒直接往仇韶懷里一塞,還美曰其名要未來兒子沾沾教主的高人之氣。
作為大家長他當然拒絕不了,再加上右護法從旁監著工,他更是大氣都不敢多喘下,手臂僵直地捧著,嬰兒被一番折騰加上仇大教主別扭的姿勢,毫無預警地哭聲破天而出直沖蒼穹,仇韶本來五感就比一般習武的人要更敏銳,毫無心理準備之下手掌一抖,腦仁嗡嗡發蒙,背脊起涼,手臂起雞皮,簡直是要被哭得找不著北了。
就在仇韶仇韶進退維谷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縣衙府大門打開了,縣太爺親自送牧謹之出門,隔著老遠,仇韶看牧謹之做了個不用再送的客氣手勢后,便下了幾級石階,左顧右看了下,應該是在看教主去哪了。
仇韶難得心頭激蕩,繃著的臉也有點扛不住了。
“這里,本座在這里!”
他小幅度提高了聲量,可惜的是,平日眼看四方耳聽八面的男人這回愣是沒往仇韶在的這方向看去,牧謹之還回頭問了問守在門口的衙役,衙役指了個與仇韶這邊南轅北轍的方向。
眼看牧謹之就要走錯路,仇韶也顧不得腿上還掛著一群拖油瓶,硬是生生往前追了幾步,可他做慣了高人,姿態有點多,不大樂意拔高聲音去喊。
“牧謹之,牧護法——”
牧謹之仿佛沒聽到,晃悠著繼續往前走。
仇教主這回臉皮真沒繃住,心里十分焦急,牧謹之的背道而馳讓他心里窩火的厲害,就好像大夏天被人挖走了唯一乘涼的冰塊,頓時心焦火熱,聲音里也帶著被屬下置之不理的閑氣,驚天霹靂地對方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牧謹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教主考慮下連根拔起可能不大適合高手的風范,于是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
第41章 第三十八計
仇韶難得心頭激蕩,繃著的臉也有點扛不住了。
“這里,本座在這里!”
他小幅度提高了聲量,可惜的是,平日眼看四方耳聽八面的男人這回愣是沒往仇韶在的這方向看去,牧謹之還回頭問了問守在門口的衙役,衙役指了個與仇韶這邊南轅北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