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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那是場屠殺,只是被屠殺的,是九門十二派而已。
這就是白教仇韶的初戰——
無一活口,無一生還,九門十二派就此絕跡于江湖。
從此,天下再無宵小敢觸白教逆鱗。
第38章 第三十五計
仇韶是站在二樓窗戶邊一路目送相思堂大弟子狼狽離去的,他當然清楚就算這些人拿出孟姜女哭長城的魄力,以牧謹之奸詐狡猾的能力也能有一百種方法拒絕得干干凈凈,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在應付人方面,牧謹之的確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天賦。
而他默認了牧謹之這一做法,因為他總不能因自己的一己私心給白教帶來過多的麻煩——
相思堂傳說有起死回生秘術,這事,長老不信,吳凌不信,想必說出去也沒有多少人會信,來的路上牧謹之就旁敲側擊的說過當年南疆也曾盛傳過一陣起死回生的消息,后來白教派探子去查,最終也證實不過是用蠱蟲控制死尸制造出的假象罷了。
人死不能復生,閻王爺收下的人,就沒有吐回來的理。
這些仇韶都清楚,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不會費白教一兵一卒,他會承擔自己的任性,因為對他而言,與父親有關的一切蛛絲馬跡都是難能可貴的希望,會為了哪怕被視為虛無縹緲的希望而赴湯蹈火的,對仇韶而言只有這一件事而已。
就算最后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也無所謂,說起來,仇韶至今還沒去過西域,而他爹娘就是在西域相識的,據說其中還有不少纏綿悱惻的故事,仇韶自幼失怙,哪怕他現在嘴上不說,心里難免會對父母的過去產生這樣那樣的遐想,可惜他常年坐鎮教中,不曉得多少江湖八卦,他曾追問教中長老,可惜數位長老全都理直氣壯不肯多談,就算談,也會不受控制地變成以下這種情況——
“老教主當年談情說愛的事,咋們怎么曉得呢!”
“尊主覺得老朽是喜歡聽人墻角的人么?”
“就是就是,非禮勿視君子之道,別看咋們是粗漢子,這點道理我們還是知道的。”
仇韶被倒打一把,“不,本尊并非這個意思。”
“……夫人的樣子?嗯……這個嘛……對了對了,尊主的眼睛就跟夫人長得很像啊。”
“別瞎扯!老夫可是看著老教主長大的,尊主的眼睛明明跟老教主長得一模一樣,你個老眼昏花的老王八,哼,當年就知道在老教主面前溜須拍馬點頭哈腰,結果現在連老教主的樣子都記不住,其心可誅啊!”
仇韶:“……兩位長老能別吵了么,本座還有事要問……”
“——我干你祖宗八百代,媽的,尊主您可別聽這老家伙的話,都是污蔑啊!這老家伙記恨當年比武老輸給我,哼,明的勝不了老夫,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小人,你這個老小人!”
“老夫輸給你?哈哈哈,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那是什么時候的事,你說,何年何月何時何地老夫輸給你過,你說啊,說不出吧?”
“……幾十年前的事你要老子怎么說,今天咋們就當著尊主的面比一場,老子要打到你認為止——老小人,看招!”
“接就接,莫要當老夫怕你!吃一記老夫的九雨鞭——”
仇韶就見這兩位曾經叱咤過武林多年的八旬的老頭擺出架勢,雙方嚷出招式名后,敵不動我不動的相互審視,然后謹慎的退后,拄著拐杖繞圈退后,直到退到兩方都覺得即可攻又可守的距離。
仇韶站在距離中間,發現話題早就從這一段狂奔亂跳到一個他無法理解的局面上。
半柱香后。
“算你好運,老夫今日忘了帶鞭,饒你這次下會再戰!”
“去去去,趕緊滾回去,以后記得出門帶好,免得說老子勝之不武。”
“……罷了罷了,老夫今日約了人去茶館聽小曲,不跟你多說。”
“哎,等等,老秦等等啊,什么小曲?”
“春春春月夜啊。”
“……老子也要聽!現在就走?等等,帶我一起啊!”
在仇韶看來,長老們之間的關系就是這般合縱連橫的復雜,所以無論再怎么左拼右湊,他都無法從長老前輩們的口中拼湊出自己父母應有的模樣。
仇韶心情難免有些郁郁,早上準點,牧謹之同獨孤風一起來敲門送早飯,仇韶嫌客房太小飯菜的味會經久不散,將吃食搬下一樓途中,仇韶注意正在下樓梯的牧謹之似乎有些不一樣,他再定睛上下掃了半天,才注意到對方披在身后的頭發比昨天足足少了一大截,似乎是被利器整齊利落從中割斷一樣。
仇韶有些好奇,又怕問了對方會誣賴他在關心,舉棋不定間,幸好身邊的獨孤風是個口無遮攔沒心沒眼的家伙,一發現情況,張開就問:“咦!牧護法您的頭發這是怎么了!”
仇韶對獨孤風頗為贊許的看了一眼。
牧謹之走在最前頭,聞言回頭,不經意與仇韶對了一眼,他一邊將碗筷擺好,一邊應道:“也沒什么,早上做菜生火時不大小心,頭發飛進去了。”
獨孤風很扼腕:“這樣啊,那可真可惜,下次叫小二過來幫忙啊,你要不嫌棄的話,我也可以搭把手的!”
“那倒不用,教主吃慣教里的口味,我來就可以了,多人了反而還不好管。”
仇韶在這兩人你一答我一回的時間里,已經悶不啃聲吃下去一大碗小面兩碗肉粥外加數碟糕點。
仇教主的食量與武功同樣深不可測,獨孤風初時驚詫,現已麻木,只見仇教主用慢條斯理的姿態卻同時風卷殘云的速度卷干凈自己面前的肉菜,擦拭了下嘴,開了金口。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仇韶是個在飯桌上幾乎從不說題外話的人,所謂題外話,就是與吃這頓飯毫無關系的話,頂多說幾句諸如再來,加滿,還要……之類的命令,所以仇韶這一開口,還端著半碗粥,右手筷子上還夾著一點下粥的腌菜的牧謹之就愣了下。
“尊主?”
牧謹之在最開始的那一瞬間,其實以為自己是懷璧其罪,在已經接近空蕩的飯桌上,他筷子上那點腌菜似乎也能與這個成語扯上一星半點微妙的關系。
獨孤風也咬著筷子迷迷瞪瞪看過來,在兩道由左右夾擊而來的視線中,仇韶目不斜視地放下筷子,輕描淡寫:“白教子弟,不孝敬,不尊敬,對不起高堂的,就是與本尊作對,當以教規處置。”
牧謹之沉聲道:“屬下明白。”
面對這莫名肅然一觸即發的冷酷氣氛,獨孤風大氣也不敢喘地屏住呼吸,也不敢胡亂看,所幸仇韶只是說說,說完就起身上樓,頭也不回的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