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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不忍睹的廢墟中，洛卡斯跪在祭壇旁，雙目無神地看著祭壇上的阿米拉，就像看著自己不幸離世的妻子。

洛卡斯確實愛慕著阿米拉，但他從不奢求阿米拉的回眸，只想作為她的仆從、暗衛(wèi)，在暗中守護(hù)她一生。

可即便是這樣的卑愿，也化作了泡影。

就在這時，在米耶爾俯瞰的視野里，一個黑皮膚的人類男性靠近了祭壇。

洛卡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否則他不會出現(xiàn)在洛卡斯的記憶里。

然而洛卡斯就像沒注意到他一樣，繼續(xù)雙目無神地看著祭壇上的阿米拉，為自己沒能盡到暗衛(wèi)的職責(zé)而懺悔。

直到男人開口，用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呼喚：“洛卡斯阿庫尼拉。”

洛卡斯的眼睫顫動了一下，沒有回頭，就這么看著阿米拉，用他沙啞的嗓音回應(yīng)：“你叫我什么？”

“洛卡斯阿庫尼拉。”男人又喚了一遍，“雪城領(lǐng)主之子，卻淪落至此，命運對你如此不公，你不恨嗎？”

“恨誰？”洛卡斯嗤笑，“里耶大陸上從不缺貴族的私生子，或許路邊的乞丐也曾是身份高貴之人，出身這種東西，根本無所謂，我只在乎……”

【我只在乎圣女大人的死活，可我沒能保護(hù)好她……】

“然而，正因為你的父親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剝奪了你的魔力池，讓你無法使用魔法，你才沒能保護(hù)好你在這個世界的主人，你不恨嗎？”

洛卡斯：“……”

洛卡斯：“你、說、什、么？”

米耶爾：“……”

米耶爾：“這個人，是誰？”

黑皮膚的人類。

米耶爾幾乎沒怎么跟人類打過交道，更別提是黑皮膚的人類。

他生活在氣候寒冷的雪原，那里的人也好，精靈也好，皮膚都接近蒼白。

克蘇安納和克蘇里昂都微妙地沉默著，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米耶爾懂了：“又是個舊日？”

等等，自己為什么要說“又”？

上一個是誰？是伊奈？還是丁德爾神父信仰的那尊跟蜘蛛有關(guān)的神？

舊日是這么容易遇到的么？

很多人別說遇到舊日了，甚至一生都沒聽說過舊日，而他自從與克蘇魯簽訂了契約，身邊總是異常不斷。

這當(dāng)然不是克蘇魯?shù)腻e，畢竟在他與克蘇魯簽訂契約之前，他的母親就被廷達(dá)羅斯之獵犬盯上了，他的父親也因為母親的死而陷入了瘋狂。

那么，是他比較倒霉？

還是他的存在本身有什么問題？

【米耶爾。】安納突然出聲，打斷了米耶爾的自我懷疑，【我無法告訴你這個人是誰，但我必須要說，如果是祂導(dǎo)致了這一切，那么祂就是整件事的罪魁禍?zhǔn)祝阍谶@個過程中沒有做錯任何事。】

“廢話。”里昂開口，語氣十分不耐，“我的代行者，無論做什么都是對的。我要你向我低頭，可沒允許你向其他任何人低頭，別說你什么都沒做，就算你毀滅了世界又如何？像殺死貝倫前那樣，笑著說一聲‘晚安’就好——我喜歡那樣的你。”

這大概是里昂與安納分裂后，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

奇異的，米耶爾的情緒在他這段比起安慰更像教唆的話語下，迅速穩(wěn)定下來。

“好，那么，等我們從洛卡斯的記憶里出去，就踏平整座教會吧？”

米耶爾仗著里昂的縱容，揚起唇角，展露殺意：“只要在大地母神教的信徒召喚黑山羊幼崽之前踏平教會，無論是阿米拉，還是光耀城，都不會有危險了，你覺得呢？克蘇魯，我偉大的主。”

里昂：“……”

安納：【……】

里昂：“可以。”

安納：【如果這就是你想做的，那么，如你所愿，我的米耶爾。不過動手之前，必須先確保召喚儀式不會隨時進(jìn)行，老實說，我并不想與我敬愛的母神為敵。】

“莎布尼古拉斯是你的母親？”米耶爾好奇地問。

【不。】安納給出了否定的回答，但是緊接著又補充道，【這個“不”，并不意味著“否”，而是“不知道”，其實我并不知道是誰賦予了我生命與意識，但是執(zhí)掌著生命權(quán)柄的，除了至高主神阿撒托斯，就只有莎布和奈奧格，只有祂們有著孕育神的力量。】

“這樣啊。”

克蘇魯?shù)幕卮穑c書上的記載有出入，但是有些書上說克蘇魯是莎布尼古拉斯與猶格索托斯之子，有些書上說克蘇魯與莎布尼古拉斯育有子嗣。

米耶爾當(dāng)時閱讀的時候，就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現(xiàn)在聽了克蘇魯?shù)幕卮穑梢耘袛嗾鎸嵡闆r應(yīng)該是莎布或奈奧格單獨孕育了祂。

米耶爾知道莎布尼古拉斯是萬物之母，黑暗豐穰的至高母神，孕育了諸多古老的存在。

至于奈奧格索希普，米耶爾就只知道祂是“無名之霧”了。

明明是“無名之霧”卻有名字……不過本來這些舊日和外神的名字就都是人類根據(jù)自己的理解取的，與祂們的本名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