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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靜地問出第四個問題：“他為什么要殺你？”

“為了讓我沉默，以隱藏，他的秘密……”

尸體如此回答。

第五個問題：“什么秘密？”

“他奪走了，我的孩子……”

回答完這個問題，尸體的嘴巴不再開合，誰也無法再從她口中問出更多的信息，因為“死者交談”這個魔法對一具尸體只能使用一次。

丁德爾神父閉上眼睛，再次在自己的胸口上畫了個十字：“羅莉莎，愿主保佑你，愿你能在夢境中獲得安息。”

說完這句話，他翻過折疊在尸體胸口上的白布，蓋住了尸體的臉。

然后轉(zhuǎn)身面向米耶爾，語氣平靜地開口：“米耶爾阿庫尼拉，您會把尸體帶來教會，說明對于兇手是誰早有預料，或許我不該多管閑事，但姑且還是問一句——您打算怎么做？”

“當然是調(diào)查清楚。”米耶爾用同樣平靜的語氣回應，“我知道是我的父親殺了她，但我不知道我的父親為什么要殺她，又為什么要奪走她的孩子，我會想辦法調(diào)查清楚。”

“假設您查清了一切您想查清的，成功接近了真相，然后呢？您打算怎么做？”丁德爾追問。

米耶爾沉默了一會兒再回答：“當面質(zhì)問他，如果他執(zhí)迷不悟，我會親手了結(jié)他的生命。”

“如果他誠心懺悔呢？”

“……我不知道。”

米耶爾不知道。

那個人畢竟是他的父親。

在他發(fā)現(xiàn)這個叫羅莉莎的女人之前，一直都對他十分溫柔的父親。

他唯一的親人。

如果那個人面對他的質(zhì)問，跪在地上誠心懺悔。

如果那個人告訴他，他有不得不這么做的理由……

米耶爾完全不知道該拿他怎么辦，至少，在知道那個理由之前，他不知道。

“我知道了。”丁德爾神父說著，也對米耶爾做了個在胸口畫十字的動作，“迷途的羔羊，愿主在夢境中為您指引方向。”

……

丁德爾猜到兩人現(xiàn)在無處可去，給兩人在教會安排了住處。

是一間非常狹小的雙人寢室，讓米耶爾有點難受。

好在寢室里有窗戶，拉開窗簾，能看到令人安心的月光和螢火蟲。

兩張床鋪當然是分開的，分別貼著一側(cè)的墻。

米耶爾還在窗邊吹風，克蘇洛拉已經(jīng)躺到了其中一張床上。

他放松地交叉著自己的雙腿擱在床尾的木板上——比米耶爾高了足足一個頭的他，并不能在伸直雙腿的情況下讓床吞下整個自己。

米耶爾轉(zhuǎn)身就對上了他那雙紅寶石般美麗又神秘的眼睛，沒有在意，走向自己的床鋪。

然而在床沿坐下后，他抬眸，又一次對上了那雙眼睛——克蘇洛拉的視線隨他移動，他在哪里，他便看向哪里。

米耶爾依然沒有在意，自顧自地躺到床上。

終于，克蘇洛拉忍不住開口了：“我有一個問題。”

“請問。”米耶爾躺在床上，視線朝著天花板。

“如果你只是想知道真相，為什么不把你的父親殺了，讓神父用‘死者交談’從他口中問出真相？”

“死者交談無法支撐太過復雜的問答。”

“我知道，但那個神父……”克蘇洛拉戛然而止。

米耶爾疑惑地看向他：“那個神父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覺得，盡可能別跟他接觸比較好。”

“嗯？為什么？”

米耶爾覺得克蘇洛拉的話有點前后矛盾，讓神父幫他從布羅斯的尸體口中問出真相，是鼓勵他借助神父的力量，可后面又說盡可能別跟神父接觸？

雖然神父確實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倒不如說，整個教會都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彩繪玻璃上的蜘蛛，反復強調(diào)的“夢境”一詞。

米耶爾有點好奇神父口中的“主”是誰，但是當著他的面問這個總覺得不太禮貌。

不過教會要是真有問題，克蘇洛拉不會同意在這里過夜，所以應該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