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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什么酒?”
沈言揉了揉額角,剛才那一瞬大腦里被塞入了太多原書劇情,以至于他現在對前幾分鐘發生的事都有些陌生,像大夢初醒般要等好一會兒才能理清現狀。
“你是不是有點醉了?”童知墨擔心地看著沈言泛著薄紅的眼尾,小聲說,“宋哥憶往昔崢嶸歲月呢,在講圈里以前和現在比有多不容易。誒——他往我們這看了,不說了不說了,一會兒再點我們名。”
沈言想起來了。
現在站起來提酒的,是娛樂圈的前輩,名叫宋平川,長相儒雅俊逸,如今三十五六,出道二十年,是圈內各現代精品劇的御|用男主之一,前段時間因為在一部熱播劇中飾演年長戀人,被網友追捧為“叔系頂流”,橫掃了老中青三代粉絲。
此時。
童知墨擔心的事發生了,宋平川大概是喝多了,被酒氣熏得臉色發紅,那張儒雅的臉也因為屋內的熱氣泛著一層薄薄的油光。
“年輕人,怎么都這么安靜。”
他笑著說:“活潑點啊,小沈是嗎?來來,你不是愛豆嗎,站起來給大家表演一下,跳一跳扭一扭,這是你們老本行……”
童知墨頓時瞪大了眼,張了張口,下意識去瞄沈言的臉色,只覺得是無妄之災,這話擺明了不就是把沈言當樂子看,在侮辱人。
成年人的惡意都包裹在看似笑話的言語里,而對方又是圈內地位頗高的前輩,這種情況對他們新人來講,堪稱進退兩難。
“嗯?”
沈言沒想到這話題能拐彎到自己頭上,此時他的額角還在跳著疼,他酒量一向不是特別好,突然覺醒,加上如今喝了兩小杯白酒,已經覺得頭有些發暈。
“抱歉,我沒聽清。”沈言支著頭,手指敲擊著桌面,笑著說,“宋哥,您再說一遍吧,我酒量不太好。”
沈言撐著下頜,因為之前飲酒的緣故,眼尾有一層薄薄的紅,那雙平日冷清的眼睛,此刻斜斜挑起,讓人無端想起夕陽垂落時的煙霞。
讓宋平川都愣了一下,轉而又變成一股說不清的,對年輕容顏隱晦的嫉妒。
“就是讓你上前面給大家跳個舞助助興!行了,快去跳吧,宋哥也想看呢!”宋平川旁邊的人嚷嚷道。
“這樣啊。”
沈言扶著桌面,緩緩站起來,細瘦白皙的手指握住酒杯,另一只手給自己倒酒,他推開座椅,走到了宋平川身前。
他比宋平川高半個頭,身量高,模樣又冷又漂亮,微微俯視著對方,將宋平川還算俊逸的臉,硬生生襯得如某個跑錯片場的路人。
看上去是要敬酒,宋平川端起酒杯,暗自得意,正要再說幾句,就看到沈言身子突然晃了一下,緊接著,他的手腕隨之晃動歪斜,一杯酒好巧不巧,從下往上,全揚到了宋平川的臉上、身上,以及沈言薄薄的襯衫上。
幾乎沒給他多少反應的時間,宋平川就捂著臉嘶聲道:“我眼睛!紙!紙呢?!”
“宋哥?!”
有一些酒水進了對方的眼睛里,看著一堆人圍著宋平川忙的時候,沈言后退兩步,將酒杯放在了桌子上,不緊不慢抽了兩張紙,將濺到手指上的酒液擦干凈,又擦拭著自己的襯衫,一臉歉意說:“抱歉宋前輩,我有點喝醉了,手沒穩住。”
看著宋平川抬起頭瞪視自己的模樣,沈言垂眸藏起眸底的笑意,抿起唇裝作歉疚的樣子。
呵。
沈言的表演雖然拙劣,但實在有效。
此刻,他薄薄的襯衫已經淋濕一大片,黏在身上,有一股濃郁的酒味。
宋平川也是如此,他憋了半天,最終還是沒爆發,在場都是圈里的人,即使他是圈內前輩,也不好因為這點小事大發雷霆,顯得自己格外沒有肚量。
于是,讓沈言出來表演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童知墨能看出來,沈言絕對是故意的,他悄悄給沈言比了個大拇指說:“言言,要不要去換個衣服?”
沈言慢吞吞擦拭手指,擦干凈后,手按在太陽穴壓了壓,對在場的人說了聲抱歉,“各位老師,衣服濕透了,我去找件衣服換上,先失陪了。”
宋平川衣服上也有點點酒漬,而且因為酒潑在臉上,粘稠感和酒味揮之不去,看著沈言出去的背影,他眼睛在虛空盯了兩秒,隨后也站起來,跟在沈言后面走了出去。
這場酒局是宋平川組的,在此之前,他們參加了同一個熱門真人秀,宋平川算是里面的常駐嘉賓之一,于是錄制結束后,就請了這期錄制的飛行嘉賓一起來吃飯。
很多人都看出來,沈言所謂手不穩,其實只是個不想被人當猴看的借口。
但表面上,大家都沒表現出來,宋平川也是。
沈言當然知道,這手段淺顯極了,并且還會得罪宋平川。
但是——
他站在門外,呼吸著不同于屋內的清新的空氣,輕輕深吸了兩口。
心想。
他的生命已經在劇情的預告下走在倒計時的路上,在規避死亡結局之前,一切都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剛過完年,即使是二月,s市的空氣依然帶著冷意。
宋平川訂的用餐的地方,是s市一家私人會所,是會員制,成員大多非富即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