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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葷一素一碗粥。
勉強也算豐盛地一頓。
白瓷相撞,發出細微的清脆聲。
微微發暗的白熾燈光下,熱氣在揭開鍋蓋的一瞬間升起。
徐盼那一節挽上去的袖子顯得胳膊能么白,瑩潤晃眼。明明他洗完澡后就穿了件絨絨的睡衣,將清瘦的身體全然遮住,顯然與情。欲無關。
但褚朝陽還是覺著徐盼這會兒比平時都令人動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看上去有種朦朧的溫馨感。
徐盼臉上漾著笑,應該是相當滿意自己的勞動成果,將晶瑩剔透的紅燒肉乘進碗里后,趕緊招呼褚朝陽快來嘗嘗:“你試試,這可是我拿手的菜,好久沒吃了。”
他倆最近都忙。
褚朝陽應了聲,就被他哥用筷子夾著喂了口,含糊道:“好吃。”
“必須的。”徐盼對此很驕傲,笑著昂了下頭,“你端到客廳去吧,今年春晚還挺好看的,趙本山的小品特別有意思。”
褚朝陽有些疑惑,春晚自從改革后就是一坨……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很多年沒看過了,過年光顧著和他爸干架了,打得鼻青臉腫就回到這里自己待著,一個人的時候靜的可怕。
“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徐盼聽了咯咯直樂,他笑點一向都挺低:“一個嶄新的植物人即將誕生。”
褚朝陽也繃不住了,嗤嗤笑了兩聲,這也太地獄了:“我先端過去,你拿著筷子。”
“知道知道。”徐盼還在笑。
褚朝陽覺著還是跟他哥在一塊有共同話題,這種東西和別人聊總有人不明白到底哪里好笑了,誰能想到一個霸道總裁的笑點長在東北小品上,在上流社會顯得俗不可耐。
但特么日本的落語也和天津相聲差不多啊,還不如天津相聲呢,至少他聽得懂。
兜兜轉轉一圈,他最好的朋友還是徐盼。
轉身出門前,褚朝陽又輕飄飄地冒出一句:“宮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嘻嘻哈哈鬧了一通,電視機里的重播春晚上演著千家萬戶的歡聲笑語,窗外的夜幕中升騰起一束束煙花,呼嘯而起,轟得炸開,織成五顏六色畫卷。
撒鹽碎雪亂紛紛,在窗外伴著微風飄飄蕩下。
偶爾也挺聽到樓上樓下家里的聲音,微小不可查,讓向往家庭幸福的局外人有了一絲隱晦綽約的描繪形狀。新年的第一天,一切都翻開了新的詩篇。
第46章
鞭炮噼里啪啦炸了一地碎紅, 小紙片蔫蔫地粘在雪地里,灰灰黑黑的污雪有了一抹彩。濃重的硫磺味在空氣中彌漫,不乏有早起的人互相拜年, 吆喝一句新年好。
大年初二, 徐盼說什么不都讓褚朝陽跟著, 他要自己出門拿東西。
褚朝陽下樓去車里掏戒指,今兒他過生日,徐盼才不會拂他的愿望呢。他得把之前沒弄完的事好好補全,心里總是惴惴不安。
他望了一圈周圍,果斷還是開車接徐盼去, 他并不多期待徐盼的驚喜,說著玩的。
驚喜這玩意兒太有不確定性了, 但他哥還好,應該是弄點他喜歡的吃吃喝喝,再次之也就沒啥了。徐盼不是太擅長打破常規的人。
合上車門,打開空調。
“哥,你去哪了?”
“你今天不是生日嘛, 我給你買個蛋糕。”徐盼對著滿臉戲謔的店主笑了下,有些赧然不好意思,類似于家里那位太粘人了的羞怯。
褚朝陽嗯了聲,單手操著方向盤:“我去接你。”
徐盼搖搖頭, 輕聲拒絕:“外面太冷了,你在家等我一會吧,半個小時我就回去了。你回去多睡會, 要是實在沒事干就去把作業寫了。”
“在路上了。”
褚朝陽打開定位:“你別坐那公交車了,在蛋糕店里再買點別的吧,今天路上車少, 很快就到。”
徐盼說不過他,他也是問之前的朋友才找的這家店,不然誰會在年節期間營業啊。
“行,就是錦江路上的蛋糕店,淡藍色的牌子,叫……花。”
“春花。”店主把蛋糕拿上柜臺,笑吟吟地答道。
徐盼點點頭重復了一遍,告訴朝陽不用急又哄了幾句才掛斷電話。他也就小時候吃過幾次蛋糕,很多年沒買了,原先想著一個甜膩的蛋糕就要花上小一百,換算成別的就能吃頓好的——他是會掃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