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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安寧安靜地握著傅寒駒的手。
傅寒駒說:“后來我想看看你眼里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樣的?!彼D了頓,“我邊接受治療,邊試著做一些我以前不會做的事,比如坐在你常坐的位置上,看看你平時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紀安寧鼻子酸酸的:“我、我不知道。”她也曾經(jīng)很難過,但她有紀念和紀禹陪伴,沒有太多時間去痛苦難受。
傅寒駒說:“我知道?!?
紀安寧看著他。
傅寒駒說:“我知道你從來都很心軟,如果你知道你一定會留在我身邊,陪我面對所有事?!彼站o手掌,“但是那不是你該承受的,也不是你該面對的。那時候的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也給不了你需要的東西?!?
紀安寧想要說點什么,公交卻突然報出他們要去的站點。
傅寒駒說:“到了,我們下車吧。”
紀安寧點頭。兩個人像情竇初開的少年人一樣牽著手下了車,紀安寧手心的汗已經(jīng)少了,抬頭看著人還挺多的電影院,轉(zhuǎn)頭對傅寒駒說:“買好票了嗎?準備看什么?”
傅寒駒說:“可以先進去看看。”
兩個人在售票大廳晃悠了一圈,選了白天那對夫妻強力推薦的愛情片,講的是青梅竹馬的初戀故事,和眼下浮躁的商業(yè)片很不一樣,這片子講述的愛情屬于細水長流、溫馨感人的類型。紀安寧和傅寒駒排隊選了票,還買了可樂和爆米花。
紀安寧看著傅寒駒一手拿著爆米花一手拿著可樂,心里有點想笑,又有點酸澀。
傅寒駒從小和同齡人沒有話題,交到的朋友也很少,一些朋友間會一起去做的事傅寒駒基本都不會去做。他天生帶著種“他這樣的人應(yīng)該不會做這種事”的氣場,很多人聚會時下意識會繞過他,倒是因為過于早熟,他常常被邀請到各種商政宴會上,周旋于那些年齡和他父親差不多大的“成功人士”之間。
像這樣捧著爆米花和可樂走進觀影廳,對以前的傅寒駒來說幾乎是不會出現(xiàn)的事。
他永遠和其他人再普通不過的生活格格不入。
紀安寧又想起了許多年前一個人坐在鋼琴前的少年。那時她書包里背著其他女生寫給他的情書,但她還不知道什么是愛情,只懵懵懂懂地看著他修長的十指落在琴鍵上,感覺那琴聲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
傅寒駒也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
那時候她想,他喜歡彈鋼琴嗎?像她喜歡她父親的油畫一樣,他也喜歡他母親的鋼琴嗎?是自己覺得喜歡,還是想念他母親才喜歡?
那時她連自己的想法都弄不清楚,自然更無法了解傅寒駒的想法——她只覺得傅寒駒身上有什么東西吸引著她,讓她挪不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偶爾她想呆在他身邊,哪怕安安靜靜誰都不說話;偶爾她想和他分享整個世界,包括她看到的所有東西和她所感受到的所有心情。
他身上包裹著的堅冰也在逐漸融化。
他們漸漸相互了解、相互接納、相互依賴。
也許當初再給他們多一些時間、當初他們之間的意外能少一些,他們之間氤氳又朦朧的感情會慢慢發(fā)酵成真正的愛情。
可是沒有也許。
那時他還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那時她只想逃。
一切不可能永遠都那么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