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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踩碎了她和紀遲歸之前的所有可能性。
她恨他們。
她更恨自己。
方女士抬起頭,游離的眼神漸漸聚攏,目光落到了紀安寧身上。她說:“醫生說了,我精神出了問題。”說完她又安靜地低下頭,“我以后可能就待在這里了,你不用再過來,我一個人挺好。”
紀安寧沉默。
方女士說:“傅寒駒他和他們不一樣。他愿意為了你出面幫我,說明你在他心里比對我和他父親的恨要重要得多。你和他好好過,不要再過來了……”
紀安寧還想說什么,方女士已經轉開頭,看著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她感覺身上有點暖,不由輕輕合上眼,靠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紀安寧察覺方女士的呼吸變得舒緩而均勻,知道方女士是真的入睡了,只能站起身來,走了出去。她詢問護工方女士突然睡著正不正常,護工說:“使用鎮定劑以后是這樣的,精力會比平時差一些,不過我們用的藥都是好藥,副作用不大,等您母親狀態好轉以后就可以停用了。”
紀安寧說:“謝謝,以后麻煩你們照顧她了。”
不管是因為精神狀態還是因為刺傷了三個人,近幾年內方女士都不可能離開療養院。紀安寧走出療養院大門,看到傅寒駒的車還停在旁邊,不由跑了過去。
傅寒駒正坐在車上翻看文件。
見紀安寧回來了,傅寒駒轉頭問:“見完了?”
紀安寧點頭,臉色并不比來時輕松。
傅寒駒說:“又沒說上話?”
紀安寧肩膀垮了下去。
傅寒駒并不意外。他不覺得一個會因為紀安寧偷偷畫畫就扇紀安寧巴掌的母親會和她并不承認、并不喜歡的紀安寧好好談話,即使紀安寧來再多遍,也不會從她母親口里撬出半句話來。
傅寒駒說:“其實她的心態不難理解。”
紀安寧一愣,看向傅寒駒。
傅寒駒抬手捏了捏紀安寧的臉頰,說道:“記得那一年你在房間里畫畫被她發現了,她給了你一巴掌。”那會兒紀安寧哭得厲害,臉和眼睛都腫了,還是他用雞蛋幫她敷了下去。
紀安寧說:“對。”
也就是在那時候,她知道母親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不在意父親。
傅寒駒說:“你也能感受出來吧?她其實愛著你的父親,只是這份愛抵不過她對物質的追求和渴望。”他淡淡地說,“這樣的選擇無可厚非,愛情畢竟不能填飽肚子,如果連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沒有,談什么感情都是虛的。她之所以會這么痛恨你畫畫,是因為她后悔了,她后悔離開了你父親。同時她又恨你父親的離開,恨他死得干干脆脆,沒有給她挽回的余地——后悔不可怕,可怕的是后悔了卻沒有任何辦法回頭。”
紀安寧沉默。
傅寒駒說:“所以那六個學生說的話和他們的態度,正巧踩到了你母親的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