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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安寧母親現在一個人過活,在某個藝術學校附近住著,給藝術學校的學生們當人體模特, 在那些學生面前坐幾個小時,拿一百塊。隨著年紀漸老, 這個價格甚至還會降低。年輕時過著優渥生活, 如今卻這樣艱難度日, 對那個女人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懲罰。
所以他甚至不需要去報復, 他們已經足夠落魄。
很難想象那樣一個女人曾是紀遲歸畫里的主角——那個美麗不可方物、帶著幾分神秘、能令人產生無限遐想的美人。
傅寒駒合上文件,看向坐在那里寫寫畫畫的紀安寧。
外表這種東西是會騙人的, 外表美麗可能內里惡毒, 外表軟弱可能內里倔強。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紀安寧就一直在他面前掉淚, 對她稍微冷漠了一些, 她好像就會紅了眼眶。以至于他從未想過,紀安寧會想要遠遠地離開。
傅寒駒站起身來,走到桌前,微微俯身,按在紀安寧專注寫畫的圖紙上。
紀安寧一愣,抬起頭看向傅寒駒。
傅寒駒說:“睡覺。”
紀安寧稍稍退離一些。
傅寒駒沒有逼近,而是側身靠在桌邊,看著透露出明顯躲避意圖的紀安寧。
躲?
看她能躲到什么時候。
紀安寧合起本子,逃似也地進了浴室,洗臉刷牙換睡衣,準備睡覺。
傅寒駒拿起桌上的本子,坐到床上翻看起來。他沒有往前翻太多,而是掃視著紀安寧的行程安排。照顧到兩個小孩還小,過于刺激、有安全隱患的項目都被紀安寧剔除了,整個行程看起來滿滿當當,實際上休息的時間比玩的時間要多,只是休息的地方對小孩來說比較有趣,所以他們可能不會發現玩的時間才那么一點。
行程圖下面還夾著一堆資料,都是打印出來的攻略和反饋,什么地方東西好吃,什么地方食物不健康,什么地方不容錯過,什么地方適合拍照留念,什么地方某個特殊時段有特別活動——等等等等,紀安寧都研究了一遍。
她不知她都是從哪翻找出這么多資料來的。
傅寒駒翻回行程圖那邊,注意到最前面寫著的日期:一年前。
一年前就開始籌備著帶他們去游樂場玩嗎?
傅寒駒看著上面新舊不一的字跡,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妒忌紀念和紀禹,也理解紀念和紀禹對他的防備因何而生。任何人被這樣對待著,都會害怕對方會被搶走。
很可惜,他肯定是要搶的。
紀安寧從浴室里出來,遠遠看見傅寒駒手里拿著的東西,面色一紅,跑過去把本子搶回,里面夾著的資料卻因為她這一搶掉了一地。
紀安寧:“……”
紀安寧手忙腳亂地把資料一張張撿起來,把它們整整齊齊地夾回去,擺回桌子那邊。她轉過身想和傅寒駒講道理,傅寒駒卻搶先堵住她的話頭:“既然我要一起去,肯定要先了解一下行動路線吧?”
傅寒駒的理由很充分,紀安寧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繞到另一邊上了床。夏末秋初,天氣還帶著點暑氣,被子不太厚,紀安寧很沒安全感,恨不得換上厚厚的被子,把自己整個人都埋在里面。
傅寒駒見紀安寧小心翼翼地瞄著自己,手撐在了紀安寧枕邊,居高臨下地盯著紀安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