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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那個太常丞是個心狠的,想把自己的女兒送給皇帝這個糟老頭子。
當年她對那姑娘的生母有虧欠,本想著彌補一二,先成了事,再幫那姑娘進胡氏,也不算太委屈。
現在看起來,那姑娘并不領情。
不過她也做不了什么,畢竟她前一晚前腳剛在宮門口收到那老太監帶血的帽子,后腳被打暈的侄子就被抬回來了。
那老太監的人,到現在都沒找到。
她還敢做什么?
晉王現在要干什么她算是管不著,發生了什么她也想不知道。
她巴不得那位真的上了心,虞家姑娘能以一個清白的好名聲進王府,這件事也能就這么揭過去。
這才是最皆大歡喜。
白臉小奴才弓著腰,瞅了兩眼皇后,斟酌著說道:“奴才叫人去找了找,就在廢后的宮里,沒人收拾過…”
“腰帶都落在那兒了呢……”
沒人收拾,這種東西都留在宮里,可不就是給她這個皇后看的嗎?
想讓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挖好坑讓她往里面跳,她又不傻。
白臉太監看了看皇后的臉色,道:“娘娘,這可是一次機會…”
皇后冷笑,斜睨了他一眼,看著自己染好的指甲,讓白臉太監再展開桌上那幅畫。
“多好一幅畫啊。”皇后感慨,看了看畫上鮮艷的杜鵑,冷笑一聲,“你喜歡花嗎?”
白臉太監抬頭看了一眼,結巴道:“喜歡的…”
“那你替本宮看看,這朵花和別的花有什么不一樣?”
白臉太監走過去,眼神飄忽,一時想不到什么措辭。
皇后笑了笑,“光看哪能看出名堂,這花要多聞聞,多摸摸才能覺出名堂。”
白臉太監忽然想到什么,連忙跪下請罪。
皇后聲音驟冷,“這幅畫賞你了,滾吧。”
*
岑璠始終心有余悸,左盼右盼,只盼宮里那邊能傳來什么消息。
可過了一夜,什么消息都沒有。
宮里的人并不好糊弄。
若是她早些時候碰到五公主那樣的人,或許她不會莽撞到在宴會上動手,可如今說什么也沒用。
皇后沒事,定是知道了她想做什么,那么她將來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不管晉王之前是否和五公主合謀算計她,現在派人來,定也是打算認下那事了。
門外被烏云遮得暗沉,岑璠午后便一直坐在屋內。
雨停時已是傍晚時分,密云散開,如一條彩錦,映紅滿天,窗外還透著幾分未散的寒氣。
紫芯從窗外走過,很快推開門,說讓她戴了面紗去追安堂見客,卻沒說是誰。
追安堂是院子的正堂,一般是用來接待貴賓,離岑璠所住的院子很遠。
一路上,岑璠沒有問是誰,手心一直攥著。
堂中的人并不是他,可也大差不差。
楊知聿正同虞佑柏說著什么,她那父親在笑,可那強裝的笑容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岑璠來后,楊知聿便停了話,轉頭看向她的臉,嘴角似是微微壓了些,“余下的事,我同岑姑娘說便是。”
虞佑柏最后那點笑容也平了,“這……”
楊知聿一笑,話也說得直白,“該說的都已經同虞大人說了,剩下的事我想單獨同姑娘談談。”
話說到這個份上,虞佑柏也不好再留,皇后看樣子是不打算再管此事,他就算拼上家底,也不敢和軍鎮掰手腕。
虞佑柏嘴抿了抿,無奈之下,帶著其他人出了房門。
楊知聿手一抬,“岑姑娘坐吧。”
這番做派,就像自己家一樣。
岑璠皺了眉,在正堂靠近屏風的另一邊坐下,隔得遠遠的。
楊知聿并未對她的防備有所介懷,從容道:“想必岑姑娘也能猜到,我是為何而來。
“其實本來也沒想騙你,我此次來,是為了來說姑娘的親事。”
岑璠眼神落了過來,一眨不眨,像是在刺人。
楊知聿笑了笑,“并非是在下想娶。”
他微張嘴,撇開些視線,吸了一口氣,似是自己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口,“晉王大婚,我會作為冊封使來虞家宣讀圣旨。”
“晉王…大婚…”
“是啊。”楊知聿掛著溫笑,道:“也就這兩日的事了,提前恭喜姑娘了。”
岑璠有些無措。
她本想著,晉王再怎么樣也不會給她正妃的位置,到時候他厭煩了,她走也能走個爽快利索。
圣旨冊封,那豈不是正妃?
他竟然是認真的?
正當語塞間,楊知聿卻又轉了態度,“這封圣旨,是晉王今天親自去宮里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