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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接回來的怎么會是她?
岑璠手放在膝上,攥緊了衣裙,“對不起,我也有事瞞著你……”
她的父親并非早亡,拋棄妻子,她不想認。
誰都不想認……
鄭伊湄聽到了她的道歉,回過神,嫣然一笑,“皎皎不必道歉,我也知道,你有你的難處…”
“過兩日——”
蒲菊咳了一聲,打斷了她的話,嘟囔道:“姑娘,這可是虞家的姑娘,若讓老爺知道,肯定又要生氣…您還嫌禁足不夠多嗎?”
這話狠狠敲在岑璠心上,她是滎陽鄭氏的千金,而她選擇回虞家的那一刻,便只能帶著外室之女的枷鎖,想必是那些世家大族所鄙夷的。
無論她是不是晉王,都是如此,改變不了……
“還是不給阿湄添麻煩了,以后若想見,還有很多機會的。”她漾起一個笑容,并不想讓鄭伊湄為難。
鄭伊湄剛準備解釋什么,卻見一個小丫頭氣喘吁吁跑過來。
岑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是槿兒。
“可算是找到姑娘了…”槿兒捂著腰,喘了幾口氣,“姑娘快回去看看吧,小公子他…”
岑璠站起身,“阿弟怎么了?”
“小公子他身上起了好多紅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岑璠眼睛睜大,疾步走到她身邊,回身醒了一禮,“阿湄見諒,我阿弟他…”
鄭伊湄走過去,眉也鎖起,見岑璠方寸大亂,勸道:“你莫著急。”
此次隨行婢女中有懂醫術的,鄭伊湄交代貼身婢女回去叫人,讓槿兒跟過去待會兒給婢女帶
路,還是放不下心,便和岑璠一同回去看看。
正如槿兒說的那般,岑珝滿臉起了紅疹,不僅如此,整個臉都腫了起來,坐在榻上叫苦連天,話說得都含糊。
岑璠眼睛頓時紅了,“怎么回事?”
跟在珝兒身邊的小廝道:“大姑娘有所不知,我們公子春天常出疹子,該…少出門才對。”
“阿姊我沒事,就是臉有點疼……”
岑璠愈發心疼,看了又看,不敢伸手碰,只能等人來。
槿兒很快便帶來了婢女,診過后說是過敏……
婢女給了幾顆藥,道:“這寺中花開的正好,這位公子許是聞不慣花粉,還是該早些下山為好。”
岑璠道了謝,送走鄭伊湄,坐在榻邊,“是阿姊不好…”
她本是在這里禮佛三日,如今也只能作罷。
“咱們待會兒就下山。”
“阿姊我沒事的……”
岑璠語速都急了些,“怎么會沒事?”
珝兒瞅了她兩眼,又下意識在臉上撓了兩下,含含糊糊道:“那阿姊若是不放心,我自己下山去就成,阿娘這邊阿姊就先替我祭拜吧。”
岑璠沉默許久,冷靜下來,覺著這也算是當下最好的法子。
此行跟隨的有十幾個護衛,包括前些日子挑的幾個好手,岑璠將一大半人都撥給了珝兒,將這批護衛中身手最好的墨群也派給了他。
晚上岑璠放了一盞長明燈便回了房,想著珝兒滿臉疹子的模樣,心里放不下,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隔日晨起后,岑璠便向鄭伊湄道別,帶著剩下人也下了山。
山下不遠便是西田村,昨日無人傳信回來,岑璠不知道自家阿弟回了家還是留在了山下的村子,決定自己去看看。
天已經大亮,通向村子的路上卻一個人都沒有,靜得連狗吠聲都聽不到。
趕車的車夫背后有些發涼,四處張望,車越趕越慢。
忽地,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焦糊味,順著方向看去,竟是遠處的村子冒了黑煙。
岑璠看著遠處的沖天火光,瞳孔驟然縮緊,槿兒叫出聲,而后捂住嘴,抓緊了岑璠的臂。
車夫瞧的比兩人更清楚些。
“姑娘,那、那村口守著兵!”車夫回頭向她說,聲音在發顫。
岑璠看了看火的方向,毫不猶豫道:“掉頭,回去。”
車夫二話不說,趕緊掉頭,兩旁跟著的四個護衛見狀,也跟著朝火源反方向走。
岑璠渾身冒了冷汗,沉聲下了令,“再快點,快走。”
車夫絲毫不敢懈怠,一提馬繩,車趕的快了許多,時不時回頭看兩眼。
岑璠仍抱有幾分僥幸,以為擺脫了危險,卻陡然聽到一陣馬蹄聲。
“站住!”
車夫徹底慌了神,車趕的越來越快。
馬蹄聲漸近,馬車晃得像要散架一樣,岑璠甚至透過車窗看到了幾個高大的人影掠過。
岑璠屏住呼吸,忽然間,車外似是擦過箭響,一聲馬鳴傳來,隨即整個車身向外面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