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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下臺敬酒,顧承輝還想敬白開水,被馮家全當場戳穿,換成了1.5度的混合酒飲料。
沈星遠開的則是紅酒。
二人在每桌都只敬淺淺小半杯,總共八桌,加上新人不到百人。
半圈下來,沈星遠暗中觀察,顧承輝說話沉穩,表情正常,反應迅速。
馮家全在一旁說:“別擔心他,他醉不了。”
沈大川也說:“小顧能喝,你不知道而已。”
沈星遠:“?”
他敬完酒,抬眼問:“你能喝?”
顧承輝扁嘴:“你信我還是信他們?我能喝還能讓你搶了第一次?能喝我何必去找1.5度的酒讓他們嘲笑?”
沈星遠點點頭。
無論顧承輝究竟能不能喝,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從今天起,已經徹底成為了他的人,而他自己也一樣,變成了顧承輝的唯一愛人。
唯一讓人驚訝的是,婚禮進行過程中,許月珩來了。
顧承輝確實邀請了她,但早先她一收到郵件就禮貌而生疏地一口回絕,因此婚禮也沒有留她的座位。
許酬看看在遠處敬酒的新人,再看看突然造訪的媽,只能悄悄把人拉到她身旁,讓侍者加了把椅子。
沈星遠側過身,正和許月珩對上視線。
和沈星遠想象中完全不同,許月珩沒有一絲豪門闊太的珠光寶氣。
她臉上戴的眼鏡,和沈星遠是差不多的款式,舉手投足間,帶著科研人員的沉穩與冷然,有幾分與婚禮現場的格格不入。
顧承輝敬完最后一桌酒,低聲對沈星遠說:“我媽這十年來一直在首都研究院工作,負責人工智能機器人的研發。”
沈星遠肅然起敬。
許月珩眸色微深,在許酬身旁入座后,不和許酬寒暄,也不看顧承輝,只盯著沈星遠一個人。
許酬連忙給顧承輝和沈星遠發消息:【不是我叫來的!】
婚禮快結束,人陸陸續續走了。
許月珩不知和許酬說了什么,許酬拉走了顧承輝,許月珩找到沈星遠單獨說話。
“我提前了解過,你年紀輕輕,就是副主任醫師,水平精湛,躺了那么久也沒影響做復雜手術,也是你們第一醫院今年第一批省內優秀領軍人才。”
許月珩蹙著眉,說道,“你未來大好前途,卻出柜和我兒子結婚,毀于一旦,你沒有考慮清楚。只是感激和一時沖動,用不著做到這份上。”
她說完后,發現沈星遠的頸間掛著一條銀色的細鏈,因為太細了,先前都沒留意。
沈星遠順著她的視線,把鴿血紅吊墜從衣服里抽出來。
“他把這個交給我,說是您送的。”
許月珩訝然:“是我送的,他還留著,我以為他早就扔了。”
“他怎么會舍得扔?”
許月珩沉吟:“畢竟,我對他實在是不太好。”
沈星遠輕笑:“您也知道不好?”
許月珩回答:“他像他爸,個性張揚,喜新厭舊,凡事三分鐘熱度,什么都想做,什么都做不精。還有許酬,她是我養大的,但也不聽我的,和她哥一個樣子。”
沈星遠并不認同:“許酬和顧承輝都很好,無論我怎么做都是值得的。也許您認為優秀很重要,有名望、地位、社會聲譽是第一位。過去我也這么想,但是我遇到對的人,就應該珍惜。一個人能擁有熱愛的事物,這還不夠珍貴嗎?他們已經長大了,不想按照上一輩鋪的路走。”
許月珩不再多說,神情略微厭倦地擺手:“真是搞不懂你們年輕人。”
沈星遠走近一步:“您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許月珩推動眼鏡:“你先說,我再考慮。”
“去找承承聊聊。”
許月珩神色微動:“你也這么叫他?”
“他喜歡被人這么叫。他一直愛著您。我希望您可以在您自己不反感的范圍內多關心他,這對他的身心健康有好處。”
許月珩有些疑惑:“他……”
“他抑郁很多年了,先前吃藥,最嚴重的時候會傷害自己,后來一直跟著咨詢師做心理咨詢,終于有了長久的成效。”
沈星遠點著他記得的顧承輝受傷的所有部位,對許月珩說,“您和您前夫分開后,他在精神和身體上都長期遭受虐待,我想,他沒有和您說過吧,不然在他打定主意延續許酬的生命時,您也說不出那樣的話。”
許月珩的肩膀變得緊繃,雙手也緊緊交握在一起。
她沉默片刻,放松了下來,抬手摘下眼鏡,按揉太陽穴,問沈星遠:“他是什么時候告訴你的?”
“我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雖然表面上是他照顧我,實際上他對我信任又依賴,”沈星遠看著許月珩的眼睛,和前額灰白的發絲,說了下去,“所以我發過誓對他好,不傷害他的感情,也希望他在意的人都能對他好一點,起碼別讓他傷心。您選擇出席婚禮,沒有和他針鋒相對,我發自內心感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