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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難受許久,拖到實在熬不下去才去二院,經二院醫生提醒,指名找沈星遠手術。
心外手術團隊a里大多都是老熟人。
體外循環的李主任、麻丨醉醫師徐豐華、洗手護士蔣秀萍、護士長兼巡回護士,其他幾個助手和洗手護士,還有沈星遠過去帶過的任浮雨,共同組成了這個常規團隊。
除去新來的小任醫生,沈星遠是團隊里最年輕的醫生。
大部分情況下,團隊里不會同時出現兩個具有主刀資格的醫生。而這場手術的患者病情復雜,即使沈星遠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全部自己從頭做到尾,也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人擔任他的助手。
鄭廣從上一臺手術匆匆趕來,擔任一助。
有他在,沈星遠放心不少。
沈星遠保守估計,應該不會超過四個小時,他能站得住。
任浮雨作為三助,更多是記錄下這臺手術的每個步驟。
然而,任浮雨觀摩學習的快樂完全被見到癌栓的恐慌所取代。
第一次見到這么大的瘤栓,他心頭狂跳。
起先他以為這場手術難度不大,但隨著沈星遠手起刀落,他發現他錯了——
開胸如同開盲盒,比胸片更直觀,不打開就永遠不知道患者病情能糟糕到什么地步。
患者的心臟患癌,孱弱地跳著,半死不活的,右心房的瘤栓隨著患者心臟的跳動,不停抖動,像只猙獰的肉蟲,要探出獠牙。
不遠處隔著心室還長了顆看起來就極具惡性腫瘤特征的室壁瘤。
任浮雨差點就吐了出來。
沈星遠聽到他干嘔,斜睨一眼,語氣淡定冷然:“憋著,不行就出去。”
任浮雨連忙點了點頭,把干嘔咽進肚子里。
鄭廣咂舌:“夠長的,上面連著右心室,下面碰到胸腔隔膜了。沈星遠你身體行不行啊?不行現在關上,就跟鐘建榮說做不了,已經到四期了,患者家屬也能理解。”
剝離稍有偏差,瘤栓就會掉進血液循環,不如一開始就放棄,保守治療,爭取多活些日子,也好過病人直接死在手術臺上。
“你當是關空調呢?”沈星遠意義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離侵入右心室還差一毫米,能切就切。”
鄭廣聽他這么說,吹了聲口哨:“我全力配合你,出事咱倆一起扛。”
“收收你的烏鴉嘴。”
沈星遠垂著眼,仔細觀察這條盤踞在心臟周遭的龐然大物。半分鐘后,他抬頭,和鄭廣對視一眼。
鄭廣點了點頭。
沈星遠說:“李主任,體外循環麻煩了。”
李唯應了一聲:“好。”
循環開始后,沈星遠又說:“鄭醫生,麻煩固定住瘤栓的下端。”
鄭廣熟練地把雙手放入患者的胸腔,白色橡膠手套瞬間沾滿了患者的血液。
與此同時,沈星遠的手術刀在一側心房落刀。
切口不大,甚至在其他人看來完全沒有打開,卻很規整,足夠取出瘤栓。
沈星遠力求用最小的創傷,換取最大的成功概率。
不多時,沈星遠找準了取栓的角度,換了手術鉗。
他和鄭廣兩個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一推一拉之間,瘤栓被完好無損地取出,腔靜脈沒有任何損傷,恢復了原有的模樣。
任浮雨任感到焦躁不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術卻只做了一半。
他卻不知道沈星遠切另一半的腫瘤那樣快。
到了室壁瘤切除的環節,沈星遠從容不迫地切開瘤壁,握刀的左手在病人的左心室熟練地游走,切除病變組織,同時最大可能地保留左心室的功能和形態。
任浮雨一直懸著的心,終于一點點落下來,隨著手術刀落在托盤的聲音,咚地歸位了。
沈星遠攤開手,洗手護士遞上圓針。
患者的心臟滑不溜手,沈星遠的手指卻輕柔地落下,如同體貼地對待戀人,細致地縫合好它。
很快,他又側頭接過縫皮的三角針。骨節分明的手指快速又精準地縫針打結,像魔術師的雙手,上下翻飛間,關閉了胸腔。
兩個半小時后,病人被推出了手術室。
鄭廣看了眼時鐘說:“又破記錄了,真不愧是咱們心外科新的第一刀。”
沈星遠簡單說了一句:“我和劉小房老師比不了。”
“跑那么快,上哪去?”
“回家!”
鄭廣連忙把人拽了回來:“晚上還有手術!我們都加班加點,你也別想往外摘!”
沈星遠皺了皺眉,確定自己身體還受得了,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