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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起清理完兔子城堡,席地而坐。
沈星遠和雪球一左一右地貼著顧承輝,把他牢牢夾在中間,就像三明治里的荷包蛋。
顧承輝試著動了一下身體,發現他連舉起手臂都費勁。
雖然有點擁擠,但似乎還能再貼緊一點,最好還能把他擠得更扁,他很喜歡。
似乎接收到了顧總的腦電波,一人一兔都往中間發力地擠了擠。
顧承輝心里舒服多了。
顧承輝摸摸雪球,側過頭對沈星遠說:“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但因為你是醫生,我更加不知道怎么開口。”
“你說。”
“這要從你剛才說的那句話講起。我媽和阿酬以前也經常對我說剛才那句話。”
沈星遠已經忘了:“哪句話?”
“她們問我,承承,你疼不疼。因為我小時候很怕疼,摔跤破點皮也會哭。”
沈星遠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
那么怕疼的人,后來卻不知道被他爸打了多少次。
恐怕后來也沒有人問過顧承輝這句話,而他也學會了沉默和隱忍。
沈星遠之前聽顧承輝提過一次“阿酬”,而那次他以為顧承輝說的是什么朋友,沒有放在心上。
顧承輝微微笑起來。
“沈醫生,既然我們開始交往,你我都很認真,有件事,我需要坦白。其實我每個月都會有一筆開支,不知道會持續多少年,但我保證會努力工作,不讓它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我希望我說完之后,你不要和我分手。”
沈星遠上班時,經常遇到患者家屬持續地付費,了然地問:“是不是你家里人病了要花錢?”
顧承輝點頭。
但沈星遠沒有想到的是,事情并不是僅靠治療就能解決。
顧承輝說:“在我生命中,有個非常重要的人。”
“對許多人來說,她已經不在人世,可我還沒有放棄。我多希望許酬和你一樣,能夠擁有再一次醒來的機會。”
“你說的許酬,也陷入了植物人的狀態?”
顧承輝淺笑:“是啊。阿酬說過,如果我養一只白兔,一定要叫雪球。領養雪球的那天,我剛把阿酬從醫院轉到專門的護理中心。我其實情緒非常低落,臨時想去找咨詢師好好聊聊,但商蕓說她女兒刷到一條朋友圈,問我要不要養兔子。”
沈星遠恍然大悟。所以那個時候,顧承輝給他取名字,才會那么利落干脆。
沈星遠本來覺得許酬是像駱步歡那樣的發小,或者前男友。
看樣子并不是。
他仔細回憶起曾經顧承輝說過的話,從記憶深處挖掘一些他從未深入設想過的蛛絲馬跡。
顧承輝從未對此有所隱瞞,只言片語里,沈星遠拼湊出了更多細節。
顧承輝說,母親很早前就和父親離婚,分割了子女的撫養權。
沈星遠提起搶救落水雙胞胎,顧承輝還會露出受驚嚇的眼神。
顧承輝安撫好雪球后,會頻繁出門,但并不都是見朋友和出差,有時回來會帶點消毒水的氣味。
他的秘書周向鯨在看到兔子時,總是露出難過的神情,提了很多次要幫忙照顧雪球。
即使是性格直爽的駱步歡,面對顧承輝時,也有很難輕易去觸碰的禁忌。
顧承輝說,小時候和妹妹打雪仗。說他和妹妹都最喜歡兔子。
顧承輝的父親叫顧益,母親叫許月珩,而那個重要的人……
叫許酬。
沈星遠抬眼,聲音很輕地問:“許酬……”
“是你的雙胞胎妹妹嗎?”
顧承輝抿唇微笑,眼底卻有痛意:“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姐姐,和我同一時刻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小的時候,聽我媽說過一次,我的名字是為了延續上一輩的輝煌成就,而阿酬則是上天酬謝她最好的禮物。”
“我父母徹底撕破臉,我媽就帶她走了,禁止她和我聯系。但我們從小無話不說,突然分開,就像缺失了自己身心的一部分。”
“我想,你們之間私下應該互相有聯系。”
“我們每周都在線上分享生活。阿酬還說大學畢業后要來我的城市定居工作。直到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們的聯系突然斷了。我感覺心里很恐慌,就去許酬的學校,輔導員說她已經領了畢業證,說要到我的城市。但是我對此一無所知。”
顧承輝欲言又止。
他雖然不知道許酬變成那樣的原因,但他能感覺到,許酬一定是經歷了什么異常的痛苦。
即便是一個身體狀況十分健康的人,也有可能會在極度的痛苦中死亡。
所謂雙胞胎的心靈感應,一個遭遇不測,另外一人也會有預感。
“斷聯那天,我在開會,心臟突然很痛,痛得提前離場,去第一醫院掛急診。給我看病的鄭醫生很負責,但最后說不是心臟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