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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幫我開車過來。”顧承輝自然而然地牽住沈星遠的手腕,“走,回家。”
回去后,顧承輝系好兔頭圍裙下廚,李從夏刀工精湛地打下手,合力做出一桌菜,色香味俱全。
三人提前吃了晚飯,邊談起懸賞的事。
“二十萬是移樹的錢。”顧承輝慢慢搖頭,“你早點和我打聲招呼,就不用動它。”
沈星遠不置可否。
父親沈大川雖然是很優(yōu)秀的手藝人,但并不是精明的商人,家里長期以來也只是維持生計的狀態(tài)。
沈星遠攢夠了二十萬,原本一分也不能動,打算圓宋冰夏的夢,把老家的銀杏樹挪到她的墳頭。
但活著的人也很重要,他不希望曹昔察落網(wǎng)前再去禍害誰,那樣他會覺得他攢的錢燙手。
錢可以再攢,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沈星遠說:“這畢竟是我自己的事。”
他剛說完,覺得不妥,顧承輝在意他,稱他為家人,他說這種話好像很傷人。
顧承輝聞言,卻溫柔一笑:“那等你需要的時候,記得問我要。”
沈星遠不再拒絕他的心意,低聲說:“好。”
他舉起筷子夾咕咾肉里的菠蘿,菠蘿掉了三次,都沒夾起來。
顧承輝覺得沈星遠心不在焉的樣子和沈大川一模一樣,忍不住發(fā)出一聲笑。
沈星遠挑眉:“你嘲笑我?”
“不敢不敢,是菠蘿太不聽話。”顧承輝夾起那塊最大的菠蘿,放到沈星遠碗里,“快把它吃掉。”
李從夏捧著臉,隱秘地磕著眼前的畫面。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二十萬沒有白花,沈星遠徹底告別輪椅這天,傳來好消息,曹昔察在一家無證經(jīng)營的旅店落網(wǎng)。
嫌疑人曹昔察主動要求見第五案被害人。
沈星遠在警方的保護下,見了曹昔察一面。
沈星遠問出心中長久以來疑惑的問題:“為什么想殺我?”
“理由很多。”
“除了上同一所大學之外,我們認識嗎?”
曹昔察緩慢地搖頭,眼神陰郁惡意,像裹著墓碑的帶刺藤蔓。
“你也許覺得我很不起眼,我卻一直在觀察你。”
他先前在逃避通緝,吃睡不好,身體消瘦,如今被捕后,面色紅潤,也長胖許多。
他向沈星遠說起自己的心路歷程。
他母親是當年大巴“車禍”的唯一幸存者,但稱不上幸運,變成植物人后被作為心外科醫(yī)生的丈夫舍棄,連同曹昔察也不要了。
曹知行丟下母子二人,良心發(fā)現(xiàn)地留下一大筆錢,給曹昔察當生活費。
曹昔察用它維持母親的身體機能,但錢有用完的一天,母親被撤掉了鼻飼,接回曾經(jīng)屬于三個人的家,越來越消瘦,最終在他面前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我不明白,為什么你能獲救,為什么你能蘇醒,為什么我媽不可以。”
幾年前,他有了一個極佳的論文點子,卻被室友整個抄了過去。最后他被導師質疑陷剽竊室友的論文,憤然退學,整日買醉度日。
一次gay吧邂逅,曹昔察鼓起勇氣向暗戀的醫(yī)生茹興告白,對方卻將他的喜歡貶低得一無是處。
這成了壓斷曹昔察理智的稻草。
但因為只是偶然邂逅,并沒有人調查到他頭上。第一次的失敗卻激發(fā)他扭曲的x欲,越戰(zhàn)越勇,兩年之間謀殺五人,成功四人。
“我?guī)湍銡⒌袅四莻€姓任的醫(yī)生,你應該好好感謝我。”
“他死之前一直在求饒,在懺悔,可是他欺負的人太多,無論我怎么提醒,他只記得有教唆別人告訴你父母取向這么件事,卻記不對你這個人叫什么。他就是這樣惡劣的人,活著也是浪費資源,死不足惜。”
沈星遠搖頭:“可他還是個優(yōu)秀的主刀醫(yī)生,他死了以后,有些患者得不到及時治療,后續(xù)影響很嚴重。”
曹昔察嗤笑:“少道貌岸然,你我同樣有被人迫害的經(jīng)歷,你敢說你聽到他死了,心里不高興嗎?”
“他是人渣,我厭惡他,他甚至會陰魂不散地騷擾我身邊的朋友一輩子。”
“那你為什么不感謝我?”
“你覺得自己是審判者嗎?我想你自己也不這么認為吧?我只覺得,你說這番話,甚至要求見我,也許是想看我看到你之后的反應,你只是從你的欲、望本身出發(fā)。我什么情緒都不會給你,我不能讓你如愿以償。”
曹昔察雙手交握,杵狀的拇指深深掐進食指的皮、肉里。
“沈星遠,你很聰明,可你的肢體語言也證明了,你在畏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