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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莞問到樊斯辰為什么對理發那么抗拒的時候,許志奕的表情瞬間由空白轉為憐憫,而后又變得視死如歸般的守口如瓶。
夏莞誠懇地說,“我現在……是樊斯辰的女朋友。我需要知道他的過往經歷。”她頓了頓,把沒底氣的“差不多”從嘴邊略去。
許志奕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喜笑顏開起來,表示這不就好辦了么,“可喜可賀!多謝同桌把我兄弟撿走,他以后終于不用再形單影只孤獨終老鰥寡孤獨……”
“問你正事兒呢。”夏莞要是不打斷,這人準得扯沒影兒。
“我許某人向來為兄弟兩肋插刀,所以原則上雖然不可以,但兄嫂的優先級又在兄弟之上,所以……”許志奕一邊說著,一邊擠眉弄眼,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夏莞聽到他“知無不言”的保證才放了心。
“其實樊斯辰當年的突然出現,可謂掀起了一場遍布整個金皖市的腥風血雨,茲事體大,涉及名門顯貴的家庭倫理糾紛,從頭部集團股權變動,到整個市的經濟變動……”
夏莞無語:“說人話。”
許志奕這時才嘆了口氣,老老實實說道,“其實說白了,就是樊斯聿被親爸‘領養’帶走后,樊斯辰的親媽也不久去世,就剩下樊斯辰一個孤兒,被送到了美國一個舅舅家,后來回國……”
夏莞不讓他隨便糊弄,緊緊追問,“那個會打人的桑尼舅舅?”她記得樊斯辰說過等了十二天的回信,但是一個小孩被虐待成什么樣子,才會把希望都寄托到一封求救信上?
許志奕見她也知道一些內情,反正也瞞不住,索性和盤托出,“是,他舅舅他媽的就跟上世紀農場主似的,讓他天天干農活,喝完酒還打人,有一回喝多了,把樊斯辰扔進倉庫,三天后才想著把人放出來,臥槽要是我都得瘋了!”許志奕說得激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夏莞聽到這里,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喃喃自語道,“所以他才會那么怕黑?”
許志奕點點頭,“其實已經好多了,我以前不知道,小時候跟他鬧著玩,跑到沒開燈的圖書室,他那時候特別嚴重,我哪見過這種毛病的,都快嚇死了,還以為是我用手比的槍殺了他。”
“唉,”許志奕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他在美國的時候也就八九歲,想方設法記住郵車路線,又偷偷攢了好久的郵票錢,這才把信寄回了國。好幾封都石沉大海,雖說這年頭誰還用紙質書信,但我就不信樊致遠那個王八蛋一封都沒看著?”許志奕越說越氣憤,對樊致遠的行為充滿了鄙夷。
“后來是樊斯聿發現了沒來得及銷毀的一封信,然后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才把自己的同胞兄弟帶回了國。但你以為這就是大團圓的皆大歡喜嗎?故事到這兒才剛剛開始。樊斯聿本來就越長越像樊致遠,我不信盧鳳鳴沒起過疑心,但我猜,她可能也就是懷疑代孕吧。”
“直到這么一個跨大洋尋親的野孩子出現在面前并且把真相都交代出來,她才徹底爆發,之后就是大張旗鼓的豪門離婚,因為結婚多年兩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在家族生意上也打斷骨頭連著筋,真要一刀兩斷都得兩敗俱傷。市長是她父親,也不同意他們離婚,但盧董那性子,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樊斯辰呢?”夏莞問道。
原以為是逃離魔窟找到了避風港,結果,沒有一個人歡迎他的到來。
“先說樊斯聿吧,說不好聽點,他也是樊致遠出軌的孩子,但盧鳳鳴卻寧愿讓利也要爭奪他的撫養權,當時很多人都笑話她上趕著給別人養孩子,但她還是抗下了壓力。”
“樊致遠也不知怎么回事后來莫名其妙失蹤了,反正他家那么有錢,是不是家里鬧成這樣嫌煩就跑國外隱居享受去了?總之經過這么一遭,樊家元氣大傷,由樊斯辰的大伯代管,盧鳳鳴在樊宇也有股權,說得上話,所以有她看著,沒人能動他兒子在樊家的合法繼承權。”
夏莞微微閉眼,她可不認為一個正當壯年、事業有成、道德低下的企業家會如此輕易地隱退。許志奕自己追求安逸沒心眼,但恐怕背后沒他想的這么簡單。
“可是樊斯辰就沒那么好運了,你說盧鳳鳴也是奇怪,對樊斯聿那么好,簡直的中國好媽媽,但對樊斯辰就和見了仇人似的,明明兄弟倆臉上一個樣兒,又打又罵的時候就沒一點愛屋及烏嗎?反正我是很服,盧董狠狠打了替身文學一巴掌。”許志奕忍不住吐槽道。
盧鳳鳴不是能忍氣吞聲的性格,既然下定決心要徹底接受樊斯聿,那么便不會心存任何芥蒂,于是,壓抑起來的怨恨只能悉數落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所以說,越像,她便越恨。
夏莞又嘆了口氣,如果她是樊斯辰,該有多么絕望,在那個年紀看來,自己的出現破壞了哥哥的家庭,還被深深記恨著。
往事匆匆幾句話就可以蓋過,但其中的滋味,數著每一天過日子又是何種感覺?
許志奕介紹了一大片前因后果,終于說到了重點,“樊斯辰一開始自己在樊家老宅住著,后來樊斯聿把他接到了新家,我倆才在同一個大院認識。新家是盧鳳鳴的,她自然哪兒哪兒看不上樊斯辰,把他當成了眼中釘。有一次樊斯聿的生日宴照例要開在樊家的。”
“樊斯辰是最后到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