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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志奕之前一直讓他也去圍觀他哥的微博,但樊斯辰對此頗不以為然。
也許他當時并沒有“偷”拍,但鏡頭里樊斯辰的眼睛緊緊鎖定身邊的夏莞,所以對落到自己身上的鏡頭熟視無睹。
評論里有人馬屁拍到馬腿上,誤以為樊斯聿在曬自己上學時候的照片。
于是樊斯聿毫不含糊地重新發了一遍,這回除了照片還配了文案:我兄弟。一串大拇指.jpg
樊斯辰的眼淚落到了手機上,正好放大了夏莞的笑臉。
他笑了,還是夏莞看人準,蘋果削的好的,怎么可能不是最善良最勇敢最棒最好的他的兄弟。
接下來的日子,樊斯辰連軸轉地忙碌。醫院和公司兩點一線地來回跑。
由于醫院這邊有他一并照顧著,所以夏莞也不用成天守著媽媽,早早被他遣回了學校。
夏莞不是不放心他,但想到他一個人承擔那么多,自己卻坐享其成地回去讀書,心里也為他生出些許不平來。
樊斯辰看出了夏莞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柔地說道,“我最近很忙沒時間上學,你回去多學點,等我返校后把落下的課程講給我,好不好?”
夏莞聽后覺得有道理,他們倆要各自奮斗,一起合作,才能實現效益最大化。
樊斯辰看著她干勁十足的背影,露出一抹苦笑。
盡管整個專家團隊全力以赴地搶救,樊斯聿雖然保住了性命,也沒有斷胳膊斷腿,但卻陷入了深度昏迷,成為了不知道何時才能醒來的植物人。
這對樊斯辰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但他明白,這已經是目前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夏莞把小狐貍本偷偷放進了樊斯辰的辦公桌里,她看著樊斯辰日漸消瘦、殫精竭慮的模樣,覺得在樊斯辰充滿壓力的工作環境中,他更需要這樣一個小物件,來偷偷抒發內心的情感。
她也留有一點點私心,想讓小狐貍代替自己陪著他。偶爾拿出來看看,還能想起自己。
***
金皖市下起一場接天暴雨,而樊宇科技也進行著一場腥風血雨的大換血。
樊宇是最早是由樊致遠和盧鳳鳴一起創立的,控股著很多其他公司,因而這見血的第一刃就得拿它開刀。
“想必諸位也都知道,我是替我哥哥來上任的,對大家各自負責的業務也在慢慢了解中,樊宇是各位前輩們撐起來的。”
樊斯辰在公司大會上笑瞇瞇地發言,言辭謙卑,卻忽而話鋒一轉,“但更準確地說,是每一位員工撐起來的,樊宇的發展離不開每個人的付出,同時,公司的平臺也為個人提供自我發展、自我實現,而非捆綁和束縛,所以,近期有不少人打辭職申請。”
樊斯辰審視的眼光,掃在一張張他背熟名字的臉上,“我全都批準,祝愿各位,前途似錦。”
被掃視過的老油條們終于松了口氣,他們也不過是上層博弈的棋子,但在這場各懷鬼胎的博弈中,很明顯這個新來的小樊總還是太嫩了。
然而不久后,當他們求職無門走投無路之際之時,大概就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兒了。
公司進行了大刀闊斧的管理體制改革,中高層領導的權力和福利逐漸下移至基層,舊有權力格局也隨之發生變化,并且憑借大力鼓勵創新的環境成功引進新型人才,而他們便可為樊斯辰所用。
坐上公司里那把象征著權力與責任的交椅,樊斯辰的目光投向四十八層落地窗外的城市高樓。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就是個多余人,常常想,如果他們兄弟倆是鯨魚的話,還不如在胚胎的時候就被另一個吃了吸收,也省得他出生在這殘酷的世界,害人害己。
但如今,他成為了樊斯聿的替補,肩負起了照顧樊斯聿和管理樊家的雙重責任。
樊斯聿昏迷后的所有事情,都只有他可以出面打理。
樊斯聿的前半生猶如一陣疾風,跑得太快太遠。
為了趕上他的腳步,樊斯辰不得不從頭開始學習各種商業的知識和技能,每天與眾多各懷鬼胎的牛鬼蛇神打交道,就像在布滿陷阱的道路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
盡管累得心力憔悴,但在這個過程中,樊斯辰卻好似逐漸有了存在的意義,有了那種前所未有的活著的實感。
這種感覺,就好像曾經每次夏莞需要他時的那種奇妙體驗。
曾經的樊斯辰,總是把這種特別的感覺,定義為自己這個陰暗的私生子見不得別人好,只有身邊的人不痛快了,他才會惡劣地感到安全。
但病房里的樊斯聿和夏莞媽媽不是假的,他或許此時才隱隱有點要放過自己的意思,或許他只是渴求那種被需要的感覺吧。
如同黑暗中的一絲曙光,照亮了他內心深處,那片曾經被釘在恥辱柱上的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