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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鎮店之寶。”巧娘點頭,“和店里把最好的繡件擺出來的作用一樣,府城的錦繡閣需要一些證明咱家實力以及吸引人眼球的東西。圖案是這個,布料和絲線羽毛珠飾都用最好的,自然,繡娘也要最好的。”
說著看向綠竹,“我打算讓你來做這件霓裳,怎么樣,可要幫我?”
綠竹有些受寵若驚,而后感覺千斤的壓力襲來,壓得她透不過氣,好不容易平復了一些,卻是不敢應下來,“師傅,我這手藝還不到家,比不得您。”
尊稱都出來了,可見她這不是謙虛,而是真的這么想的,事實上,論技藝,綠竹的確還比不上巧娘,即便她比綠竹大了二十歲,但也還是寶刀未老。
巧娘臉上的笑深了幾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她,而后說道,“放心,這事事關重大,我也不會真個兒放手都交給你,只是需要你幫忙,到時衣裳做出來了,卻是會打上你的名號,把你的名頭繼續打響亮,到時候,錦繡閣不僅有鎮店的繡品,也有鎮店的繡娘,一舉兩得。”
綠竹聽了頓時松了一口氣,不是讓她都包攬下來就好,只是,“師傅這樣抬舉我,我卻無以為報,實在受之有愧。”
這錦繡閣里出色的繡娘不少,經巧娘教導后從錦繡閣里出去的也不少,巧娘卻單單看中了綠竹,為的卻是她這純良的心性,做師傅的最怕的不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而是養出了一條白眼狼來。當然,只是心性純良還不夠,性子還得堅韌有主見,要是耳朵軟輕易被人忽悠了去的也不行,這也是為什么上輩子巧娘沒有多看重綠竹,這輩子卻對她另眼相看的原因。
此時,她也不說虛的,只道,“師傅那是相信你才會花力氣去栽培你,至于報答,你只要答應師傅,以后不會背叛我就行,別的,我倒是沒什么要求。”
有了上輩子的經歷,綠竹最恨的莫過于背叛了,因而,除非對方先不遵守諾言,否則綠竹自己是不會先做出背叛的事情來的,所以,對于巧娘的要求,綠竹沒有一點不情愿地答應了,更甚至發了誓。
世人對怪力亂神的東西敬畏得很,發誓雖然只是個口頭的諾言,卻是不會輕易違誓的,怕遭報應。因而,聽了綠竹的誓言,巧娘心下松了一口氣,笑了,和她商量起了具體的細節。
因著綠竹要帶春生,不能像先前那樣長居錦繡閣,因而繡活還是領回了家來做,只不過兩人做好了分工,各有負責的部分。
這件事安排妥當以后,綠竹又順便問了巧娘一些生意經,具體以后開鋪子的事卻沒提,畢竟這還只是她的一個設想,八字還沒一撇呢。她不說,巧娘也沒問,只當她對生意的事感興趣。
最后,把東西打包帶走的時候,綠竹再次看到了那些圖紙,想起縣學的事,倒是問了一句這畫圖的秀才是哪一個。
這沒有什么可隱瞞的,巧娘很隨意地告訴綠竹,“這名秀才姓李名貞,還是許山長家的小姐介紹給我的呢。”
果然是李貞!綠竹知道這位李秀才,還是因為上輩子他和張荀同窗,他曾經幫她描過刺繡的圖案,一來二去才知道的。這李貞家里雖然不富裕,卻有一手好畫藝,后來科舉雖不成,卻被當年的鄉試主考官看中收為了徒弟,帶去了京城,以后如何,她且不知,但想來前途無量。綠竹不禁為巧娘眼光之毒辣而佩服,運氣也忒好了點!
不過,許青青?驟然間聽到這個名字,綠竹還有些恍惚,她早已將它丟到不知道哪個旮旯角去了。聞言,出于好奇,問了一句,“許小姐?”
“對,許小姐。對了,她和縣丞大人的公子定親了,嫁衣嫁妝也是請的咱們錦繡閣來做,要不,把這個活計給你來做?”看得出來,巧娘的心情不錯。
又是和鄒縣丞有關?綠竹頓時想起了關于張荀的傳言,他不是和鄒縣丞家的小姐有些曖昧不清的關系嗎?如今許青青也要嫁去鄒家,這真的沒有問題嗎?
綠竹總覺得這兩人又要糾纏不清了,更加不想摻和到里頭去,因而拒絕了巧娘的提議。
☆、巧遇
談妥了刺繡的事情,向北也業已在外頭等著了,綠竹便和巧娘告辭。
才掀開簾子,從后堂走出,綠竹便瞧見向北正和人說著話,看她出來,眼前一亮,驚喜地喊了一聲“姐”就拋下了說話的人,跑到她身邊來。而方才和他說話的人也轉過身來,卻是張小桃,很快,她便察覺到了一道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她身上,側眼看去,才發現是那黃金寶。
綠竹半點不想和他們打交道,偏張小桃不如她愿,在她拉著向北準備離開時,迎了上來。
“綠竹姐姐,相逢便是緣,何必走那么快?”張小桃笑魘如花,仿佛他們張家從前和她之間的事從未發生一般,叫綠竹看了不舒服。
綠竹寧愿她還是原來那個有點高傲,有點小心思的少女,也不希望她丟了自己,戴上一張偽善的面孔,心中嘆氣,對張小桃的和煦也有些不解其意,她想,她們之間還真沒有什么好談的。
“抱歉,黃大叔的牛車不等人,我們趕時間。”找了個借口,想要抽身。
張小桃見她態度淡淡的,便也放棄和她攀交情了,要不是黃金寶在一旁,她要維持著溫婉嬌弱的模樣,她也不至于假笑。
她開門見山地說道,“那如果我要介紹一樁買賣給冬至哥呢?不知道綠竹姐姐有沒有興趣騰出一點時間來?”
綠竹挑眉,她有這么好,會介紹買賣給她?想想都覺得蹊蹺,她不動聲色地問,“什么買賣?”
張小桃以為她感興趣,面上有些得意,笑道,“是這樣,夫君他打算為我筑一幢小樓,里頭的東西自然也是要最好的,特別是木工活,我想著,這清潭縣里,最好的木匠莫過于冬至和他師傅了,便想請他們來,當然,報酬不會少。綠竹姐姐以為如何?”
不如何。
張小桃說是看上了冬至和他師傅的手藝,實際上看中的是周師傅,這么個宮里造辦處的御用匠師,若是能請去給她做活,想必她面上也能有光,在黃金寶面前也能更有面子,畢竟能加上御用二字的匠師,可不好請。
別說綠竹做不了周師傅的主意,即便做得了主,她為什么要幫她呢?平白無故給她做臉,是以為她好欺負嗎?還是以為世人都會為了幾個錢而彎腰?
如此想著,她笑了,“抱歉,徭役還未結束,我也做不了冬至和周師傅的主,張姨娘要是有心,可以親自去請,而且,張姨娘的哥哥手藝不差,似乎沒有肥水往外流的道理,黃少爺如此看重張姨娘,想必愿意提攜一下張姨娘的哥哥。”
方才張小桃有意無意地炫耀黃金寶對她的寵愛,綠竹也不在意,相反一再地用張姨娘提醒她的身份,并且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張小桃頓時被堵得說出話來。
看著張小桃的臉青白交加,眼梢掃見黃金寶正往這邊走來,綠竹也不欲再與她牽扯,于是點了點頭便帶著向北離開了錦繡閣。
在她身后,黃金寶手摟著張小桃的腰,一雙渾濁的眼睛卻盯著綠竹離開的方向,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見,才轉過頭來問張小桃,“方才那是誰?”
張小桃見他這樣,哪里不知道他的色心又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妾身的一個老鄉。”
“哦。”黃金寶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笑道,“我看你和她關系似乎不錯,有機會可以叫她到府上來和你說說話,你也就不用無聊了。”
今兒個便是張小桃說自個無聊,求得他帶她出來逛街的,卻不曾想遇到了綠竹。他方才只看到了她的側臉,倒是不記得自個調戲過她,他注意的是綠竹身上的那股子像是熟透的水蜜桃的風韻,那身段,嘖嘖,還真是誘人,就是方才她站著的地方,仔細嗅,還能聞到一股奶香,甜甜的膩人。
他猜測這小婦人興許是才生了娃子……他的鶯鶯燕燕那么多,卻沒有一個能生下來孩子的,因而還未嘗過類似的滋味,勾起了食欲,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人弄到手了。
張小桃是心思多了點,可也沒壞到根子上去,她自個掉過一個孩子,雖然對綠竹能順利生產有些嫉妒,卻也不會做拆散人家庭的事,那樣會毀了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聞言,推拒道,
“我倒是想請,卻是請不來。爺你是不知道,她和縣老爺家的少爺和嫁出去的佩茹小姐都有交情呢,據說有一回在縣城里被人調戲,還是佩茹小姐給救的呢。”
黃金寶頓時想起了這一茬,對綠竹的模樣還有些模糊,但當年那個不要命地在他跟前折斷木方的兇狠男人卻是記得清楚,還有些余悸,更不要說還牽扯到了李佩茹。雖然不認為這么個鄉下人能和李佩茹扯上什么太大的關系,心里的那團火卻也滋地一下滅了。
咳咳,不找這個,可以找別個。他私心里想。
嘴上卻說,“既然這樣,那就不勉強了吧,對了,你有看中的東西沒,說出來,爺都給你買。”說著手往下在她的渾圓上掐了掐。
張小桃臉有些羞紅,這大庭廣眾之下,黃金寶對她實在有些不尊重,仿佛她是那春摟里的妓子……她心里不舒服,卻要裝著對他百依百順,實在難過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