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墨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絮絮叨叨地說了不少話,年夜飯也吃完了,收拾了桌子,上了熱茶,周師傅才說起了徐婆子的來歷和流落此地的原因。
“姐姐單名一個萍字,我則叫周松,你我二人原先是南水郡貴縣人,爹是個泥瓦匠,手藝不錯,幾十年前南王仙去,爹也有份為他修陵墓,原本是個好差事,可完工以后所有參與建陵墓的工匠都沒能回來,大家都說南王的墓里有寶藏。爹沒了,后來又有人說陵墓圖紙泄露了,于是官府的人找上來了,娘護著我和姐姐逃進了山里,因為那些人窮追不舍,我人小跑不快,姐姐便把我藏起來,引走了那些人,可是我等了好久,你和娘都沒回來找我。娘的尸首我找到埋了,至于姐姐,我卻只在山里找到一只鞋子,又聽到了山里的虎嘯聲,我以為你葬身虎口,卻不曾到山的這邊來找。”
徐婆子皺著眉頭苦想,還是記不起來,聽著周家的遭遇,心口有些悶悶的。
“那后來呢,你又是怎么活下來的,你當時應該也不大吧。”
聽她這么問,周師傅也明白她還是記不起來,便也沒勉強,記不起來也好,那也不算是特別好的事情。
“那時候我十歲了,阿姐你十五,要不是因為這事,一個月以后也該成親了。后來我裝成小乞丐混進城里,運氣好跟了個師傅學手藝,走南闖北的,最后憑著手藝去了京城。”周師傅感慨。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個中的艱辛徐婆子卻能想像出來,于是感嘆道,“苦了你了。”
周師傅看了看冬至,搖頭,“我這點苦算什么,不都活下來了么,比不得大姐辛苦。我聽冬至說,阿姐你身子不好?我拿了些補藥來,阿姐你可得收下,好好調養身子,以后有機會啊,我還得讓我家里的那些小子們來拜見你。”
徐婆子擺了擺手,“不用了,京城多遠啊,來一趟可不容易,你過得好就行。不過,南王陵墓的那些人后來有沒有找上你?”
周師傅嘆氣,“我現在改叫周青松,就是為了躲著他們,雖說幾十年過去了,可私下里想要找南王陵墓圖紙的人還是不少,據說南王當年是富可敵國,就連當今圣上都心動呢!我哪敢暴露身份?”
說到這,他也反應過來了,“認親的事,我有些考慮不周了。除了咱們幾個,不要叫別的人知道了,我怕會引起那些人的注意。穩妥起見,就當我只是冬至的師傅吧。”說著嘆了口氣,“就是對不住阿姐,不能光明正大地認你。”
徐婆子有些懵,但也明白認親這事有危險,為著自個,為著冬至,為著徐家,她怎樣倒是無所謂,“都這么多年了,認不認都無所謂了,何況,你當冬至師傅,還不是得叫我一聲大姐?認親是咱家的事,別人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打緊的。”
冬至沉默了一下,表明了態度,“是啊,不管是師傅還是舅爺,我不都得敬您嘛,師傅不用過意不去的,阿奶能找到親人就行,不在乎那些表面東西。”
看他們不甚在意的樣子,又聽綠竹表態“都聽冬至的”,周師傅心里一松,他就怕他們會因為這事而心有芥蒂,他想要認回徐婆子是真,不得不無奈地將認親的事隱瞞起來也是真,他有些慚愧。
“阿姐,我和你說說我家的幾個小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 撒狗血啊,放心,冬至他們不會去挖寶藏的,作者君的想法是,讓他們小富即安
☆、溫情
夜深了,因為綠竹身子重,徐婆子和周師傅年紀大了,冬至又舟車勞頓的,于是只守到了子時,幾口人就回房歇著去了。
周師傅和帶來的車夫被安排在了東廂那邊,裝了架子床,鋪了兩床被子,先將就一夜。
東屋那邊,許是因為冬至回來,綠竹亢奮,暫時還沒有睡意,冬至于是摟著她躺在床上說話。
一開始是冬至說他在行宮那邊的事,比方才飯桌上的說得詳細,瑣碎的事情綠竹也聽得很認真。
完了,冬至感嘆一句,“媳婦,你真有先見之明,要不是你,我興許還不會遇上師傅,學得了本事。”
綠竹卻是不同意他這話,“難道沒有我的提醒,你就不去幫周師傅的忙了?你心善又肯干,手也巧,才會被周師傅看中的,可和我沒有關系。”
想到那天監工點他做周師傅的下手時的情景,冬至還有些愣神,回過神來又反駁綠竹的話,“媳婦你怎么沒有功勞了?沒有你答應,我能去服役?沒有點銀子,我能打點著去木工坊?媳婦,你的好,我都記著呢!”
聞言,綠竹也沒說話,只用力掐了掐他的腰,然后便轉開了話題,和他說起了這幾個月來的事。
“你走之后,家里一切都好,向北每天都會過來幫忙,我和阿奶也沒累著,阿奶對我也好,什么都先顧著我,也不讓我干活,廚房也不讓我進,我平日就繡繡花,做做寶寶的衣裳……”
“……阿娘生病的時候,我回去了一趟,結果半路上碰見了那張小桃回來探親,他們刺我,我就和她們理論了幾句,你猜怎么著?那張小桃回去的時候馬車摔坑里了,她那娃沒了,趙桂花竟然又把這事賴到我頭上來,還說咱寶寶命硬克她寶貝外孫,我氣不過,找阿娘一起去出了氣。”
綠竹說著有些神氣,“哼哼,以為我好欺負沒見識不成?旁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張小桃那娃怎么掉的?分明是黃家的腌臜事,張家的拿咱出氣呢!后來張家的理虧,給我道了歉,這事才完。不過,阿奶再也不準我出門了。”
冬至聽著聽著眉頭有些皺起,拳頭握緊,眼神危險,張家的還真的欺負他徐家沒男人了,竟然敢趁他不在欺負他媳婦和他孩子,簡直找死。
看著綠竹神氣的小模樣,冬至又擔憂起來了,“阿奶說得對,你以后少出門,我早發現了,張家的除了入贅的張靖,其他的腦袋都有坑,誰知道會不會有一天發神經報復到你身上?便是沒有張家,你身子重,村子里有些路不平,萬一摔著了咋辦?”
誰知綠竹聽了竟嘟著嘴負氣,雖然知道他這是擔心自己,可就是情緒化地生氣了,“你和阿奶一樣,只關心孩子,不關心我了!”
這一言不合就生氣,讓冬至措手不及,他緊張地分辯,“沒有的事,你是我媳婦,我哪能不關心你?我在工地那邊,可是每日每夜都在想你,媳婦你可別冤枉了我。”
孕婦的心情你別猜,有時陰雨有時晴,轉眼綠竹的心情就又好轉了,殷切切地看著他,“你真的有想我?”
冬至被她看得心都軟了,低下頭狠狠地親了她一口,很肯定地告訴她,“想,想死你了!”
綠竹兩頰緋紅,嗔了他一眼,“不知羞!”
冬至福至心靈地湊近她耳朵,輕聲道,“我還能更不知羞的。”
綠竹身子一顫,做鵪鶉狀地低著頭,“你,你別亂來,家里有客人呢,被聽見了……不好。”
見她害羞,冬至愉悅地笑了,胸腔因為開懷大笑而共鳴顫動著,還是綠竹送了他一記粉拳這才停下來的。
他的大掌撫著綠竹的肚子,滿是憧憬地問她,“孩子來年三月就該生下來了吧?”
綠竹點頭,然后替自己分辯道,“我在家哪也沒去,就連前幾日桂梅的孩子落生也沒去瞧,我曉得分寸的,你不用擔心。”
冬至含糊地應了,注意力仍舊在綠竹的大肚子上面,綠竹又吃醋了,“你只看他,不看我。”
冬至無奈又好笑,又去親她,“只看你,全看你,總行了吧?”
綠竹微喘著氣,不好意思地臉紅了,“那,你也得想一想寶寶,不能只想我。”
懷孕以后,媳婦越發的嬌氣了,冬至是又愛又無奈,“嗯,都想。”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綠竹心情好的繼續和他絮絮叨叨村子里發生的事。
“桂梅她臘月二十四祭灶那天生的,是個女娃,小名糖糖,因為是桂梅偷吃灶君的祭灶糖時發動的,他們都說糖糖是個貪吃的。我身子重,天氣冷,洗三也沒去看她,糖糖滿月怕也是去不了,有點可惜呢!”
“對了,你在工地那有沒有見到隔壁鐘家的大郎?洪寡婦十月底的時候就生了,是個男娃,有些瘦。鐘家也心狠,聽說生之前,黃嬸子就沒去看過她,老鐘叔有心去看,可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方便去。洪寡婦大約也看出來鐘家的態度了,怕生產的時候出事,請了村西那個寡居的梁婆婆來照顧自己。也幸虧這樣,她才沒事,聽說生的時候還難產了,差點人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