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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騙你!再不然我給你立個字據也成。”冬至不知道別人如何,他只知道綠竹愿意嫁給他,是他天大的福分,如果他不一心一意地對她好,那還有良心嘛?
綠竹噗嗤一笑,喜笑顏開,“哪能啊,我又不是要債的!”
看她笑了,冬至才放下心來,心里暗道,你可不就是個小討債鬼嗎?幸好這些日子偷聽那些漢子的渾話也不是沒有用處的,起碼該怎么哄媳婦,他還是學到了一點,現下正好有了用處。
“我還巴不得你每天追著我跑,跟我要債呢?”調笑了一句以后,冬至又認真地說道,“以后有什么話,像這次一樣跟我說,說開了也就好了,別把話都悶在心里,悶壞了我可要心疼的。”
“嗯?!本G竹點了點頭,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起碼,他現在心里應該是沒有人的,或者說,只有她一個。以后,也只能有她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綠竹的占有欲一點點顯出來了,想想冬至上一章看到的,你們說,以后被綠竹知道了,是離家出走好呢,還是竹筍炒肉好呢?
☆、嫁妝
二月十八那天,苗丫出嫁了,她家擺嫁女酒,冬至和徐婆子、趙家人也都去了,苗丫一大早就出了門,他們也沒見著新娘子,只見新郎看著挺不錯的。
三月初三則是桂梅出門的日子,綠竹和她關系好,早早就把那對說好了的枕套給了她添妝,日子那天一大早也和宋氏過來幫忙打下手,看著桂梅嬌羞的模樣,綠竹便一陣感慨,這輩子許多事終究是不一樣了。桂梅的親事較上輩子提前了一些,而且這輩子是誠心誠意地要嫁給盧家表哥的,想來往后的好日子多著呢。
盧旭家里在鎮(zhèn)上開的雜貨鋪,在親事上花了不少心思,還請了花轎隊伍來接桂梅,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好不喜慶。桂梅的弟弟十一歲了,半大不小的,背起桂梅上花轎的力氣卻是有的,這過程她又哭了一場,王大夫和盧氏也偷偷抹眼淚,盧旭說了不少保證的話才成功地接走了新娘子。
桂梅被接走,她家的嫁女酒也擺上了,榕樹村最近的好事不少,大家伙圖個喜慶也都來了,而且村里各家各戶和王大夫都有點交情,他嫁女兒就更不能不來了。
閉門不出許久的張家人也出門來走動了,除了張荀都來吃酒席。趙桂花看著王家酒席豐富,葷菜不少,頓時懊惱,之前曉得王大夫的家底不少,她甚至在桂梅身上動過心思,要是當時沒有那趙綠竹的事,說不準她家和王大夫家就成了,今天的喜慶就該是她家的了!
想起綠竹,趙桂花不禁往趙家二房那一桌看了一眼,看綠竹人比花嬌,更是懊惱,當初怎么就那么心急了呢,要是當時再等一等,現在那趙綠竹也該是她張家的媳婦了,有那窮小子冬至什么事?聽說她這回給縣老爺的小姐做工,得了不少賞錢呢,哎喲,一想到這錢她張家本來可以分一杯羹的,現在啥都沒有,更是心疼。
趙桂花腸子都悔青了,卻也沒想著搞破壞,畢竟兩家早鬧掰了,綠竹也許了人,她也就在心里詛咒綠竹嫁給冬至以后過得不好,那樣才能顯得她當初的決定是對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村里人背地里老說她張家的風涼話!瞧我張家現在不順都來踩一腳不是?等我家柱子日后高中,有你們好看的!
張家近來是有些不順,不僅僅因為張荀從縣學里退學、被取消廩生資格的事,還因為二兒子張靖的親事。
張靖十六了,之前在鎮(zhèn)上的李木工那學手藝,那李木工開了家賣木工家具的鋪子,家境還不錯,底下卻只得一女,一直是想招個上門女婿好繼承家業(yè)的,所以才收的徒弟,張靖是兩個徒弟中的一個,而且和李招娣看對了眼。
既然看對眼了,那這親事就談吧,因為張荀的身份,想著他日后高中妥妥的,要是以后讓人曉得他有個入贅的弟弟,那可是丟臉的事,李木工于是也沒提入贅的事,只要張家能對女兒好就成。
張家人喜的呀,李家沒有兒子,這不等于那鋪子以后是他張家的了?他們私下里探過口風,那鋪子李木工也的確是打算以后由張靖來繼承的,兩人的好日子原來也定在了三月,誰知前些日子出了張荀那事。
李木工手藝好,和鎮(zhèn)上甚至縣里有些頭臉的人家的管事說得上幾句話,見識和消息也比鄉(xiāng)下人來得多一點,聽聞張荀不僅被縣學除名、沒了廩生,還在縣里得罪了人,心思就活泛了。
他以前不提入贅的事,是因為張荀高中的機會很大,即便這次不中,只要他還是縣學里的廩生,有些路子,多考幾次總能成的,可如今沒了門路,他想考中卻是難了,不是他看輕了張荀,而是世情就是如此。本來就有些不情愿家業(yè)流了外人田的李木工,于是和張家提了入贅的事。
張家人哪肯??!入了贅,那張靖可就和他張家不是一家人了,就連以后生的兒子都得姓李,那好處哪能到得了他家?更不要提入贅都是日子過不下去的才會這樣,這豈不是要讓人戳他張家的脊梁骨嗎?
可你不愿意,大把人愿意啊,這不,李木工還有一個徒弟呢,要不是女兒喜歡,哪能輪得上張靖??!張靖私底下和李木工談過,他本來對家里緊著哥哥讀書考試沒甚意見,畢竟他以后也能沾光不是?可聽了李木工和他的分析,心里卻動搖了,要是哥哥一直考不中,家里豈不是要被拖累了?這擔子最后還不是要壓在他身上?人都是自私的,更不要說他是真心喜歡李招娣的,于是掙扎一番以后應下了李木工,回頭和家里人說了自個的決定。
張老爹、張狗子和趙桂花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張靖就是一條心不改主意,他也沒把李木工和他說的話說出來,免得鬧得家宅不寧,他就是鬧絕食,沒奈何,張家人最后還是應了,日子定在了五月初九。
這消息傳出去,榕樹村里又拿張家的事說了好久,綠竹也聽聞了,想著上輩子張靖這個小叔子還有李招娣這個弟妹對她還算不錯,現在能離了張家,免受他們以后的拖累,也是一樁幸事。
李佩茹因為曉得綠竹和張家的矛盾,在張荀和許青青的事鬧掰以后,就和她說過了,張荀沒有門路,這輩子只能是個秀才,他要是安安分分的還好,可要是個心大的,就不好說了,畢竟許山長擺在那呢,哪能讓張荀出人頭地以后打他臉?
綠竹曉得張家人是個什么德行,張荀可不就是個心大的么,怕是他們家以后還有得鬧,張靖能早點離了張家,雖然入贅不好聽,可好處以后是看得著的。她心里為張靖的決定點頭,卻不曾想他入贅這事以后和她也有些關聯,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此時她并不知道。
三月初八李佩茹也出嫁了,師傅巧娘想著她,讓她也一同去觀禮,順便防備著嫁衣之類的臨時出問題,幸好一切順當。自然,以綠竹的身份她是沒機會湊前去和李佩茹說上話的,李佩茹倒是沒有忘了她,但凡有人問起嫁衣嫁妝的,都提了錦繡閣和她一句,讓巧娘和綠竹得了不少好處。
二三月里村里因為嫁娶之事好生熱鬧一番,之后便要開始忙活春耕的事了。冬至家新置了兩畝水田,頭一年種地,趙鐵柱也去瞧過兩眼,看他弄得有模有樣的,于是提了點意見就去忙活自家的田了。他雖然也能幫襯著,可前些日子村里人說了些冬至吃軟飯的孬話,想著冬至忙得過來,便沒有搭手,男人清楚男人的心思,誰又愿意被人看低?
冬至呢,他去歲秋收時羨慕嫉妒了許久的送水送飯這回也享受到了,當然,綠竹可不止是給他一個人送的,不過,拿手帕幫忙擦汗的服務,冬至卻是獨一份的。
家里人還有鄉(xiāng)親們見了均好生打趣了一番,綠竹羞惱,看冬至高興,倒是沒有像秋收時那樣送過一兩回就不送了,而且日頭畢竟也不曬,她多走走也不妨事。
每回綠竹離開,冬至都要依依不舍地叮囑她一番注意腳下,地里滑,可別摔著了的話,大伯母李氏更是打趣,“喲,我還以為冬至不愛說話呢,原來是不愛和我們說話,和竹丫頭話多著呢!”惹得綠竹臉上漲紅,羞得無地自容,捂著臉就跑。
家里人在忙著春耕,綠竹也在忙著嫁妝的事。
她自八歲那年去了縣里跟著巧娘學刺繡,至今也有六七個年頭了,頭三年還在學,手藝不到家,做的工權當交學費和伙食住宿了,后來三年她出師,開始掙錢了,都往家里送,家里于是買田置地、翻蓋了磚瓦房。待她十四該說親了,回了家來,宋氏也不再要她銀子,綠竹孝順,死活要給,于是家里一半,她自個一半。而替李佩茹做事得的五十兩銀子,宋氏更是一分沒要,都讓她收了做私房,以后去了徐家,手里有錢,心里也扎實。
算下來,她現在統(tǒng)共攢了差不多一百兩銀子,上輩子沒有李佩茹嫁妝這一出,因而這輩子綠竹的私房比上輩子還多了五十兩呢!這銀子在鄉(xiāng)下里,只要沒個大災大難的,過上一輩子也夠了。
上輩子她的私房最終搭進去了張荀的科舉事業(yè)當中,因他趕考、應酬、送禮需要的支出不少,便是她日夜不停地繡了活來賣,也是不夠的,于是娘親宋氏千叮萬囑要留一點的私房錢便沒留住,現在想想,她那時可真夠大方無私的。
這輩子,因著冬至的家境,她想過以后幫襯著一點,可因為上輩子的陰影,卻是不可能那么毫無保留地都拿出來了。她心中擔憂,雖然目前來看,冬至對她是好的,可以后的事誰知道呢,日子好過了便有異心的男人不是沒有,而且,她還擔心自己這輩子仍舊生不出孩子,到時候是不是就要落個下堂的下場?畢竟徐家就冬至一根苗了,可不能因為她而絕后。
想了許多,綠竹咬咬牙,還是決定給自己留些后路。
這一百兩銀子算是她的壓箱底私房錢了,嫁妝的事,宋氏讓她除了嫁衣以外不用操心,家里都給她辦妥。綠竹知道爹娘是不會虧待了自個的,因而并不如何擔心,雖然因為這輩子嫁的人不同,嫁妝和上輩子會略有不如,但她對這個并不看重。相反,綠竹也沒想著辦得多風光,冬至的家境擺在那里,兩家要是差距太大,村里人就又要有談資了。
至于嫁衣,和上輩子一樣,師傅巧娘給了她兩匹好布料,這輩子她也打算拿來做嫁衣,只不過樣式會偏向簡潔大方,而不是像上輩子一樣為了給張荀做足面子,弄得華美精致,到頭來,丈夫不喜歡,縱是穿了金子他還是不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掉收……求神拜佛,編編賜予我一個榜單≥﹏≤
☆、明白
綠竹安心備嫁,四月里村里卻發(fā)生了一件大事。原來,那勾三搭四的洪寡婦竟然懷孕了!這下好了,凡是曾經和她有過首尾的都縮起來裝龜孫子,可洪寡婦誰也不找,就盯緊了鐘大郎,這下好了,一下捅了馬蜂窩,黃嬸子可不是好性子的,鐘大郎的婆娘王氏卻是性子軟的,可為了兒子臭蛋也硬氣了一把。
鐘大郎自然是不認賬的,可洪寡婦就認準了他。她可是孩子的娘,誰弄在她里面她能不清楚?雖說其他人也不是沒弄過,可她事后都是喝了湯藥的,就鐘大郎那回在山里下著雨連著兩天沒回去耽擱了,算算日子也對得上,不找他找誰?
黃嬸子死活不認,一定要她把孩子生下來滴血認親了才肯認,洪寡婦知道自己名聲不好,村里人也不站在她這邊,只好答應了,不過卻是硬要黃嬸子也答應只要孩子是鐘家的,就要抬她做平妻,黃嬸子和家里人商量了以后咬牙應了,此事才暫時告一段落,卻也沒完,好戲還在后頭呢!
宋氏怕污了綠竹的耳朵,這件事也就隨口一提,倒沒說仔細,可綠竹卻從其他人那里聽來了一些具體的,像桂梅、大姐青梅這些出嫁了的,說起來更是沒避諱,綠竹聽了,卻是記住了弄在里面的話,對著她們也沒好意思問,回了家里支支吾吾地問了宋氏。
“娘,洪寡婦的事,我聽說了一點,那弄在里面是什么意思?”她心里對上輩子的事有了猜測,可兩輩子對于這事她都是糊里糊涂的,上輩子因為和張荀的房事不和諧,于是羞于啟齒,整日里又待在張家不出門,和姊妹們交流也少,于是更不懂了,這輩子為了自個未來的幸福,卻是無論如何都要問的。
“呸呸呸,你從哪里聽來的腌臜事,沒得污了你耳朵,學壞了!”宋氏鬼鬼祟祟地瞄了眼西屋關得嚴實的門,壓低了嗓音,小聲地呸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