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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小伙皺眉,一聲不吭地走了,桂梅皺著眉頭,想要說些什么,卻被綠竹拉住。她搖了搖頭,雖然他不說話,可她知道,他這是答應(yīng)了。
待壯小伙走遠(yuǎn),綠竹開了口,“桂梅,你要幫我,我不想嫁去張家。”
桂梅一愣,“你這時候說這個做什么?何況,張大哥那么好,你做什么不愿意嫁過去?”
綠竹蹙著眉頭,幽幽地看著她,“張大哥是好,可如果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人了呢?”
桂梅大驚,“你說什么?!不可能的,他既然有喜歡的人,便不會同意找嬸子給你說親,張大哥他不是這樣的人。”
綠竹嘆氣,“我也不愿意相信,可這是我那縣里的朋友告訴我的,這事就像根刺一樣哽在我心里頭,不上不下的。你知道我的,眼睛里容不得半點砂子,我是不想嫁給一個不喜歡我的人的。”
“你若不同意,和你爹娘說說,回絕了不就可以了嗎?”桂梅眼睛亮了亮,卻到底沒表現(xiàn)得太欣喜。
“可你也知道,大家都知道,這是一樁好親事,為著這沒影的事,他們是不會放棄這門親事的。”綠竹顯得有些憂心忡忡。
桂梅的神色瞬間晦暗下去,只聽得綠竹一句“所以我想讓你幫我。”
“怎么幫?”下意識地桂梅問她。
綠竹把她的神情變化看在眼里,一時也不肯定自個這么做對不對了,可開弓沒有回頭箭,到了現(xiàn)在她也不得不按著計劃走下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其實,趙嬸子她相中了我,也是因為我這一手好繡藝,張大哥卻未必見得多喜歡我。也許是天意吧,今天讓我摔了一跤,傷了手。”
桂梅大驚,“你是說,難道你的手?”
綠竹搖頭,雙手用力握住她的,“沒有,沒有那么嚴(yán)重,可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需要你的幫忙。”
桂梅不算笨,猜到了什么,“你是指,讓我?guī)兔ψ髯C你的手……廢了?”
綠竹點頭,“也不是廢了,就是以后拿針線可能會有些問題,可還是能有養(yǎng)好的機(jī)會,讓我拖過這段時間就成。”
桂梅皺著眉頭,遲疑,“可是,一會替你看診的是我爹,又不是我,我爹他不會替你說謊的。”
綠竹咽了咽口水,定睛看著她,“可如果你在他開口前斬釘截鐵地肯定我這手腕暫時廢了呢?你爹他,那么疼你,會給你打掩護(hù)的吧。”
桂梅的眼睛睜大,一時間覺得自己這打小的玩伴有些瘋狂,像是魔怔了一樣,“可是,你這樣做,你爹和你娘可是要哭死的。”
綠竹也不知為什么自己會像入魔一樣偏執(zhí),為了不嫁給張荀,不僅想出了這等讓桂梅和她爹為難的主意,這主意還要累得她爹娘擔(dān)心,可只要想到那漫無天日的等待和獨(dú)守空房,還有被他拋棄時的絕望,就難過得窒息,只想逃離,不管用什么法子。
她低頭,“我爹和我娘興許會傷心一陣子,可待我日后手好了,他們就不會難過了。”
桂梅復(fù)雜地看著綠竹,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那邊腳步聲傳來,綠竹說了一句,“無論你幫不幫我,我都當(dāng)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姐妹,如果,這就是我的命,我也認(rèn)了。”
住在靠近山下的黃嬸子已經(jīng)到了跟前,桂梅想要說些什么,也沒有機(jī)會了。
☆、坦白
綠竹被黃嬸子背下了山,桂梅和那壯小伙在一旁跟著,一直到了王大夫家里頭。
待王大夫幫她處理了手腕上的傷口,門口一陣騷動,她娘來了。
“我可憐的兒啊,你怎么樣啊?疼不疼?王大夫,我女兒怎么樣了?她這手……”宋氏一進(jìn)來就往綠竹撲來,看著她被厚厚包裹著的手腕,一個勁地抹眼淚。
王大夫還未開口,原先一直緘口不言的桂梅卻搶先開了口,“嬸子,綠竹她的手恐怕不好了,可能會影響以后做繡活。”
王大夫一愣,對上女兒祈求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他方才明明對綠竹說這只是皮外傷,看著嚴(yán)重,其實沒有傷筋動骨,女兒在一旁都聽見了的,可她為何要這樣說。
他皺眉,面對綠竹她娘不死心地追問,“王大夫,桂梅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張嘴就要把實情說出來,可這時桂梅卻扯著他的衣袖,大聲喊了一聲“爹!”
王大夫嘆氣,“以后將養(yǎng)了還是能好的。”
他這也算是說了實話,只是,配合著他這一皺眉,一嘆氣,卻不得不令宋氏往壞處去想,想到女兒可能再也做不了繡活了,頓時悲從心來,坐在地上哭喊著,“我可憐的女兒哇!”
綠竹感激地看了眼桂梅,看著自家娘親傷心失態(tài)的模樣,心中內(nèi)疚,“娘,你別哭了,王大夫說了,以后能好的。”
誰知她越這么說,宋氏卻越傷心,“我懂事的綠竹啊,老天爺為什么要這樣對你啊!”
興許是覺得為了替女兒遮掩,弄得宋氏這樣難過,他于心不忍又內(nèi)疚,王大夫向宋氏提議,“我學(xué)藝未精,趙家娘子帶著綠竹到縣里去看看,說不定那里的大夫能有法子。”
綠竹和桂梅俱是一驚,這到了縣里,找了別的大夫,豈不是要穿幫了?
綠竹還未想好怎么應(yīng)對,她娘卻眼睛一亮,“對,去縣里!咱們馬上去縣里找那一德堂的大夫!”
綠竹此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先牽住她娘,“娘,咱得先回家去拿點銀子吧!”
“哦,對,對對對!走,咱回家!”說著問了王大夫多少醫(yī)藥費(fèi),付過以后便拉著綠竹的手離開。
一路上,宋氏心急如焚,面對其他人關(guān)心的問詢也無心回答,只敷衍了一句便腳步匆匆地朝家里走去,要不是綠竹的腳受傷了,走不快,她鐵定不消片刻就竄回家里去了。
到了家里,綠竹看著她娘把銀子找出來包好,她卻仍舊沒有想到法子,眼看娘要拖著她出門去找車子進(jìn)城,情急之下只好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娘!”
宋氏一驚,“你這孩子,怎么回事?還不快起來!”
說著拿手去拉她,綠竹卻不肯起來,“娘,我騙了你,我的手確實傷了,可沒桂梅說的那么嚴(yán)重,我只是,只是不想你答應(yīng)張家的親事,才逼桂梅幫著我這么說的。”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次?”宋氏懷疑自己聽岔了,自家閨女居然為了拒親而伙同小伙伴說自己的手廢了?!
綠竹低著頭不敢看她難以置信的眼睛,把話又說了一遍,“我是說,我為了讓和張家的親事談不成,和桂梅串通了說辭,短時間內(nèi)讓自己做不了針線,等這件事情過去了,我的手也就可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