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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瑯以鼻息嘆氣,思起已經走了五年的亡兄,抬手抹了把眼睛。
“命也,偏他愛上了我妻。我想他若正常娶妻生子,我們的命運不至于此。岳父岳母能活,珣哥他,也能活……”
冷元朝聽過溫瑯含淚之言,再環(huán)顧這鐵一般寒涼的天牢,心中亦過了一抹酸楚。
林尚與鄭英便是在這個天牢里含恨自盡,林珈珞不知此事。
是林婉淑聽說妹妹一定要與冷元朔一起服刑,心哀至極,做主讓妹妹和妹夫去了別處。
“林公也是我的老師。”冷元朝一杯一杯飲下難喝的酒,咬緊銀齒,垂首泣淚,“可是我們這些無能之輩,攔不住皇帝發(fā)瘋,我父親罪有應得該死,但林公和鄭將軍……他們無辜啊!”
溫瑯眸中的光芒亦是黯淡。
思起往事難免會痛恨自己無能,可惜他們這些王公高官再是萬人之上,終究是那一人之下。
當皇帝不再主持正義,這方天地便再沒有公平可言。
“孤會勸兒子留你性命,也是為了兒媳。”
溫瑯想起昨日與兒媳長談,見她笑容里掩蓋不住的哀傷,還問了一句大燕律是否還保有以命抵命的法條。
作為長輩,他一下子聽出看出兒媳的心思,有心勸阻兒媳別往壞處想,但冷元初抹著眼淚走了。
他有些怕兒媳做出比當年妻子還極端的行動。
溫瑯補言:“兒媳為了你和硯齋,在與吾兒尋死。”
“你說什么,蘅姑尋死?”冷元朝騰地站了起來,揪著溫瑯那繡著六爪蟒的衣領把他拎起來,急道:“不行,我要去見她!”
“你冷靜些!孤會派人盯緊她的!”溫瑯不知冷元朝一個文官怎有這么大力氣,握著他的手腕,好言相勸這位舊日政敵,“川兒也不會讓她死的。”
冷元朝心臟忽悠一下,眼眸隨即暗下來,“我不想四年前的事情再發(fā)生一次,瑯弟,我年紀大了,遭不住再大的打擊了。”
溫瑯心里清楚,拍了拍冷元朝的肩膀,“孤不會讓我們這一代的苦,再在孩子們身上經歷一遭,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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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行川陪著冷元初,坐著馬車回到仰止園。路上他幾次想與她講冷元朔的事情,他要姨父歷這次劫是為了試探一件事,而這件事只有冷元朔能辦到。
但他卻被冷元初吻了一路。
冷元初害怕溫行川說出恐怖的話,她想好了,明日她會去三牌樓,若冷元朔真被按在斷頭臺處,她便公開身份,之后代替二爹赴死。
想法既定,冷元初反倒冷靜下來。到了仰止園被溫行川扶下馬車后,冷元初行了禮便自顧自走回抱山堂。
她急著去見孩子們。
“蘅蘅,你等朕一下。”溫行川能感受到她暗藏在姝顏之下波濤洶涌的情緒,伸手去握她的肩膀,卻只拽下她的絲絨披肩。
“陛下,趙叡趙大人來信!”
有侍衛(wèi)急急奔來通傳。溫行川接過信來逐字細讀,突然瞳仁一縮。
“葉駿!速派幽影,不止,還有神機營,速去溧陽白馬山圍崗村,捉拿冷興茂!”
溫行川轉過頭,視線早沒了妻子的身影,向著她消失的方向行兩步后,還是回身縱馬,離開仰止園。
冷元初回到抱山堂后,從張媽媽懷里接過熙安,坐在沉睡的景程身旁。
“阿娘。”熙安穿著小襪子踩在冷元初的腿上站了起來,硌得冷元初卡著她的腋窩讓她坐在腿上。
但熙安堅持要站起來,與冷元初視線平齊。
小姑娘圓溜溜的大眼睛注視著她阿娘美麗的眼眸。
“阿娘想死嗎?”語出驚人的一句。
冷元初眉心難以控制地動了一下,摸了摸女兒亮堂堂的大腦門,“小姑娘不要把死掛在嘴邊。”
“可是阿娘的眼睛看起來和阿爸一樣。”熙安沒有時間的概念,她想說,冷元初的眸中向死的決心,和四年前溫行川失去冷元初后的眸光一樣,照不見她的影子。
“阿娘也不想要熙安嗎?”小公主看到一只兔子跳進屋來,爬下冷元初的腿把把兔子抱起來塞到阿娘懷里,見冷元初依舊是那個眼神,握緊肉肉的小拳頭吹了一聲哨,把她的小鷹召喚過來,端著兩尺高的鷹也放到冷元初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