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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陷入奇怪的寂靜,所有的商人眺望這般場面皆大駭,這不是活的…君奪民妻?
都說商人逐利薄情,可還是有些重情男兒,已然打定主意,萬不可將自家婆娘帶到皇城根兒,被重。欲的皇帝奪去!
有此想法的,還包括這幫二三品從龍高官。立在群臣之首的鄧觀海大學士捋捋長須,嘆了口氣。
別以為他不知道,先帝荒。誕,搶了冷首輔的愛妻,結果,呵,死在那對夫妻之手,還被挫骨揚灰什么都不剩!
如今的皇帝什么都好,偏在感情上太偏執(zhí)!
這冷氏真薄情女,瞧這光鮮模樣,這些年流亡海外過得挺好,早把皇帝忘了吧!還敢和別的男人生孩子,婦德不存,婦德不存,不堪為后!
可要純情的皇帝怎么辦!
“放開我。”冷元初的語氣浸染了不快,溫行川的懷抱僵了下,緩緩而不舍地松開她。
而后,一用盡力氣的巴掌落在他疏眉朗目的俊臉上。
這下圍觀者仿佛齊被那女子的巴掌扇進長江,有膽小的更是膝蓋一軟跪地戰(zhàn)栗。
這可是打九五至尊的臉啊!皇帝爺要挖他們眼珠子可怎么辦!菩薩真主耶和華,救救無辜的他們吧…
和旁人一樣震驚的,還有蘅元帝。
“民女把秋姑娘給了陛下還不夠嗎!陛下為何陰魂不散,要殺我!”
冷元初壓抑著哭腔后退兩步,精致的高跟皮靴與木道碰出咚咚的聲音,仿若磕踏在溫行川的心上。
為何會這樣誤解他?他愛她護她還來不及,怎會殺她?
溫行川沒來得及說出口,那雙藏滿情與痛的雙眸,只能看見冷元初回身握緊冷元知的手,十指相扣,與他擦肩而過,沒有余給他一絲眼光。
肩膀被冷元知撞了一下,溫行川冷笑一聲,別以為他不知這是雄性間挑釁。
但他顧不上追究,只因在跟上來的那些仆役中,看到佩蘭的身影--
宮變夜佩蘭是在行殿不遠處的灌木叢被發(fā)現(xiàn)的,一個丫鬟能憑自己的本事尋到他苦尋不得的主子?
溫行川的手背霎時青筋一片,冷元朔,他的好姨父,竟敢對他隱瞞事實!
“葉駿!”
“臣在!”
“傳冷元朔入宮!”
“是!”葉駿的視線才從久別重逢的佩蘭身上移開,他這三年慚愧于當年沒有救回娘娘!
那場廝殺他身中數(shù)刀、刀刀斷骨,在床上躺了一年又養(yǎng)了兩年才恢復,至于小昉…唉。
他永遠祝娘娘健康長壽,但若真是冷二爺耍計謀害得他見不到佩蘭,他也要尋個說法!
*
元初抱著兒子,與冷元知坐著馬車來到她位于箍桶巷的私宅。
佩蘭是去歲冷元朔派商船帶到阿拉貢與她團聚。大概在蘅元初年他們即恢復聯(lián)系。她賺的每一筆白銀,還是拜托冷元朔帶回大燕兌換銀票。
眼前這座豪華私邸錦荷院,即是冷元朔幫她購得,裝潢一新。
冷元初下了馬車,看著門頭暖暖的燈籠,在指引她回家的路,杏眼漸漸藏了淚。
“有家真好。”
“是啊,有家真好。”冷元知摟住她:“有你在的地方才叫家。”
她含著淚與冷元知說笑,依偎著走進赤銅大門。
不遠處,馬車氈簾微動,容帝王輕松記住雕著吉象的門當。
可惜溫行川等不到他那敢欺君的姨父,入宮接受質詢。
夜幕降臨,冷元朝和冷元朔攜妻兒來到錦荷院,為弟弟妹妹接風。
魏嫆急著見元初,把兒子推給冷元朝,匆匆下了馬車進了門。
才看到百鳥朝鳳照壁前立著的小女人,急忙握住手好好瞧著。
“這三年,讓初兒受苦了。”魏嫆滿眼心疼,看著換回大燕服飾的冷元初,一身扎染布衣。
“為何穿這般素寡,來人,把馬車上的箱子卸下來。”魏嫆打量著冷元初,不歡喜起來,”
快,回屋換我給你帶的云錦長襖,穿這便宜的粗棉衣裳成何體統(tǒng)!”
冷元初搖頭,“做商人不得穿綾羅綢緞,我不違抗大燕律。”
“你呀…”魏嫆出門還挑一身最貴的靄紫繡金絲比甲,回頭嗔一眼抱著兒子走來的冷元朝,“去勸皇上改律法!”
冷元朝同樣穿著繁復而精致的紫袍,腰間玉佩價值連城。雖上了年紀氣場強大,但面對妻子從不說一個“不”字。
“陛下會改的。”
冷元朝點頭回應妹妹的行禮,揮了揮向冷元初憨笑的兒子胖手,替兒子打了招呼。
冷元初彎著眼眉逗了逗小仁輝。
起初得知嫆貴妃和長兄往事唏噓不已,如今撥霧見月,日子一定越過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