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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父親冷興茂曾試圖扶持何蕓之子,她最在乎的冷元知和穗德錢莊,才是真正參加徽幫、參與胡雍通敵謀逆的背后財主!
溫行川眸光凜了下來。
冷家不可留,但元初他要偏要保,于是他做主改了冷元初的身份。
但當他集齊證人證詞,準備對穗德錢莊下手時,韓若在越國公府主動約見了他,一條條陳述她為胡雍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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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鬼門大開,靜夜里鮮少有人敢逗留室外。
清冷月光下,越國公府正中的湖心亭格外孤冷。紡幔飄逸間,韓若為溫行川斟酒。溫行川不喝,韓若便一杯杯自飲。
溫行川面前擺著的,是韓若主動上呈的,穗德錢莊各大解密賬冊,以及他未曾捕獲的、冷商局那幾年新設分號與胡雍往來記錄。
“越國公無辜?!表n若喝了兩盅高度數的燒刀子臉色發紅,講話微顫。
“殿下應有印象,胡雍得勢的那些年,冷公在朝堂很難過,連累大兒子出走山西多年難歸,原本與冷家親近的大臣紛紛倒戈胡雍。”
韓若想到這,噗嗤一聲笑了下說道:
“冷興茂什么人啊,驕傲一輩子,在當朝大紅人胡丞相那兒折了面子勒住脖子,他上輩子都沒受過這么大挫折。為了老大的官運和老二的商事,他就要妥協了,是老婦攔住了他?!?
秋風略過湖面穿透空亭,只穿單薄香紗黑袍的韓若打了個寒戰,繼續言:
“老婦年輕時被知兒爹救一命,就當是還恩吧,自做主與胡雍牽上線,讓惠州分號在明、錢莊分號在暗為胡雍洗錢、運輸軍備乃至獻糧獻輿圖等等…”
溫行川擰眉攥拳怒要問話,被韓若重重摔了酒盅打斷。
“殿下想問圖什么吧,肯定是圖錢啊年輕的小伙子!用不值錢的糧草輿圖上供,保冷商局和錢莊利益加倍!殿下容咱說句實話,做商人的,誰跟錢過不去?再說了,胡雍那么得勢,誰不巴結,啊?”
韓若輕佻指了指幾本賬冊,再狠狠拍著胸脯,醉醺醺道:
“那些年新成立的商號,包括惠州的雷州的欽州的,就是為了給胡雍送規禮。那時知兒才多大?都是老婦我,是我!操縱錢莊各大掌柜所為!”
溫行川沉眉看著鬢邊幾多銀絲的韓若撐著膝蓋站起身。逆著月光,唯見婦人寒涼剪影。
韓若一面撫平衣服褶皺,一面提了提音調,講話聲在平靜的湖面回蕩:
“您別認為老婦是個無腦之輩,冷興茂如何老婦不管,但冷元知,我兒子,我要保。
老婦今兒個敢來找殿下,就是在賭,賭您對元初生了真情。初兒最在乎我和元知,如今我以死謝罪,若殿下再動元知,初兒她肯定接受不了!
所以,老婦今兒個,就是來以死相逼殿下,放過我兒子!”
溫行川沒想到韓若說完這些迅速跳進冰冷的鏡月湖!
“殿下不可!快!你們下去!”
葉駿急忙摟住就要跳湖的溫行川勁腰怕郡王尊體受傷,迅速指揮其他郡王侍衛入湖撈人!
三更鼓點伴隨狂風呼嘯,湖面不斷卷起白煙,直到次日破曉,侍衛們濕漉漉上岸匯報:“殿下,這湖下有暗漩,靠近不得!”
不過也不用再找,韓若的尸體,就飄在眾人視線的盡頭…
可韓若以死相逼算得了什么?溫行川怎可能饒過這些賣國求榮的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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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一,幽影自山陰秘密捉拿冷元知,帶回江寧后關進璀華閣最深處、地上還留著夏伍德血漬體|液的地牢。
溫行川已經看在冷元初的面子上,沒有對冷元知上重刑。但幽影接連用餿飯餿菜伺候,膾不厭細的冷元知堅決不食。
本就潤澤清瘦的越地公子日漸瘦弱,不曾更換的青衫慢慢松垮下來。
溫行川為撬開他的嘴,連女兒出生都沒趕上。
“殿下要滅冷家?!崩湓P腿坐在草席上,逆光看向居坐高椅之上的溫行川。
“是。”溫行川坦然回應。
“既然如此,直接動手就是,鄙人不會在任何供書簽字畫押?!?
冷元知長指輕彈裾邊枯草,淡淡道:
“殿下知道嗎?元兒的名字,吳瑗元,是我當年隨便起的。哈,倒也是,不管哪個名字,我們都有元。”
“緣?”溫行川壓緊嘴角。
冷元知沉聲道:“元兒是你孩子的母親,所以你大費周章把她從冷姓解脫出來,為的還是你自己吧!
等圣旨下來滅我族門,你又是冷家女婿,皇帝順便殺掉忤逆不孝的你,再扶持新皇子,兩全其美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