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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里,原本好好的臘八宮宴瞬間變成了審判大會。
溫行川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痛出汗的冷元初來到殿邊一角,吩咐太醫(yī)速來號脈診治腹痛后,走回大殿中央,站在死人身前,正視坐在高臺龍椅上的溫裕。
朝臣都看出爺孫倆不對付。
劍拔弩張之際,王曄踹了一腳,把那男人翻了個面,那廝褲筒子滑了下來,“陛下,這廝是假太監(jiān)。”
一句話掀起三層浪,坐在近前的宮妃們齊齊捂臉轉(zhuǎn)身,心情崩潰。
皇宮里出現(xiàn)假太監(jiān),又對郡王妃行兇,后果不堪設(shè)想!
溫裕龍顏大怒,震耳欲聾的聲音在太和殿繞柱不止,“內(nèi)務(wù)衙門即刻去查,定給郡王妃一個交代!”
“不必了!”
王曄向陛下拱手,再向郡王妃坐著的角落拱手,而后道:
“小臣聽到了死人說的最后一句話。”
朝臣席傳來喁喁私語,王曄提了提音量,高聲道:“他說,他才是赫妃孩子的爹!”
一言出,舉座嘩然。
冷興茂臉色一變看向長子,冷元朝眉頭微不可察動了一下很快平靜,垂眸收攏那紅得妖艷的官袍袖口。
赫妃穢。亂若是屬實,冷氏父子謀劃扶持新皇子的計劃陡然生變。
冷興茂想起,長子曾提及,宮內(nèi)有眼線報赫妃肚子里不一定是皇帝的孩子。
那時他沒在意,認(rèn)為只要從赫妃宮里抱出來的是男嬰就行。現(xiàn)在都要臨盆了,出此意外亂了他一貫得勝的大計。
冷興茂知道,皇帝從來多疑,此事絕非小事可以輕松揭過,看來是要挑新的有生育力的宮妃扶持了。。
溫裕間白的濃眉遽然蹙緊,狼一樣的眼睛盯著這位皇后族人甚久,問向另一個在場證人。
“郡王妃,你聽到了嗎?”
所有朝臣和宮妃屏住呼吸,太和殿靜如山谷,讓冷元初因肚子痛發(fā)出的急促的呼吸聲不斷放大。
皇帝身邊的鄧公公踮著腳跟過到遮掩郡王妃與朝臣之間的簾帳后,很快閃出來,一掃拂塵向溫裕跪下,尖聲道:
“娘娘點頭了。”
此刻文武百官與后宮嬪妃具是大驚失色,緊張看向溫裕。
“陛下,龍體要緊!”
“是啊陛下您別…”
席下的斐貴人和黎嬪意識到上位的機會來了,接二連三勸慰皇帝。
但溫裕此刻已氣在眉頭,火冒三丈!
他子孫
運差,此前錯信妖僧智愚道大燕萬代基業(yè)要他一龍九子,是以為了子嗣興旺,他用了不少壯。陽藥,導(dǎo)致腎精虧損。
這后宮一百一十八個有封號沒封號的女人,有人懷孕過,最終都是以流產(chǎn)告終。
如今好不容易盼來赫妃有孕,她竟敢有恃無恐,在后宮大行邪。淫!
赫妃出身彭城望族何家,長兄何士道是上直二十六衛(wèi)總指揮使,兄妹一內(nèi)一外可謂風(fēng)光無限。
此刻坐在前排的何士道難以置信其妹所為,立刻撲出坐席,跪撲在大殿正中,高呼“冤枉!”
“你是說,郡王妃撒謊?”溫裕憤而拿起金酒壺丟向何士道。
何士道不敢躲,任憑酒壺砸落烏紗帽,額頭嘩嘩流血。
場面混亂之際,有一胖太監(jiān)飛著腳步進(jìn)了太和殿,在何士道身旁摔得四仰八叉。
他把內(nèi)使帽撿回戴好,顫抖著尖聲尖氣道:“殿下,赫妃娘娘那邊,有早產(chǎn)征兆!”
溫裕須髯抖動,稍頃,大吼一聲,將數(shù)百斤檀木龍桌直直掀翻,滾下須彌階臺,“轟隆”的余音撼天動地。
坐在溫裕身旁的劉嫵顫抖肩膀捂著心口,一言不發(fā)。
真太監(jiān)們快忙瘋了,從赫妃的景仁宮到太和殿魚貫傳話,沒過一會又有太監(jiān)報:“產(chǎn)婆說,孩子已經(jīng)露頭了!”
溫裕怒極反笑。
“好,好,生,讓她生,生出來抱到這里!來人!去欽安殿,把郄賢叫過來,滴血驗親!”
朝臣們平素上早朝就緊張。
溫裕近十載因大大小小的貪官污吏,就在早朝當(dāng)場誅殺官員,太和殿內(nèi)外哪塊磚沒沾過血。
現(xiàn)在在場諸位看皇帝這般架勢,更是嚇得集體顫抖。
坐在前排首位的冷興茂反而淡定下來,對著眼前四腳朝天的龍桌自斟自酌,再舉起玉箸夾了冷斬水牛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