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郄賢沒想到,溫行川會在這時躊躇。
“殿下,這爆炸就是一場自導自演,就是銷毀證據,殿下還在猶豫什么!”
郄賢看著一旁用白麻布蓋著的幾具尸體,立即以三清結印頌往生咒:“太上赦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升…”
片刻無言,溫行川只道:“先將夏伍德案查實”。
吩咐趕了十幾里而來的江寧知府施季處理善后即時呈報后,溫行川轉身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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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溫行川讓被軍杖揍過仍堅持上崗的葉駿,把已經服藥假死的李昭漪帶到璀華閣。
葉駿那日說冤不冤。李昭漪被哈日查蓋親自接走時,他去了趟恭房。
轉頭就聽大塢和炅笥說這位狐媚子罵了他們后,說她被郡王獻給了兀良哈的首領過好日子去了。
而他們都知道郡王妃遇險,郡王前去營救,不知去向。
葉駿內功強,運好氣力扛下上百軍杖都沒問題。
但大塢他們原本是儀衛司校尉,沒他這般抗揍,一天過去了現在還只能趴在床上嚷疼。
扛這個“死人”還得靠葉駿,將功贖罪。
不過葉駿也有個秘密,他不準備向郡王匯報,或許和郡王妃說更合適。
這假死藥是郄賢配出來的,李昭漪此刻口目青紫,手指僵蜷,葉駿再給她換了身血衣,就這般模樣被送到夏伍德眼前。
溫行川再把那破解的賬冊丟在夏伍德腳底下,坐在官帽椅上靜靜欣賞。
溫行川眼看著夏伍德翻看那冊子一頁,再伸出枯手指探了李昭漪閉了氣的鼻息,立刻崩潰撞墻。
幸好捆他的鐵鏈子短,只讓他面朝下摔在地上,把門牙摔斷半個。但一個一心赴死之人,應是不在乎這些。
夏伍德少了半個舌頭,只能囫圇嚷嚷,溫行川分辨半天才聽出他說的“這是我女兒啊…”
溫行川眉心一皺,啟口審問:“若真是你女兒,為何行刺?”
夏伍德圇圇說不出什么,溫行川丟了紙筆,夏伍德趴在地上寫著,“是救”。
“呵,女兒親娘怎么不救?”
溫行川起身蹲在夏伍德身旁,他問一句,夏伍德寫一句。
夏伍德痛苦嚎哭,“他出手晚了,沒能救出褚娥,趕到時,褚娥已經中毒身亡…”
溫行川擰眉,這狗東西家里妻妾成群,竟還有這般癡情時候?
讓一個說不出話的罪犯,全靠紙筆招供實在太慢,溫行川耗了快一夜,才等他全部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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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行川沒有回王府休息,而是捏著供書來到屬于閣主的密室,不斷細思他與冷元初到底何去何從。
夏伍德供述,穗德錢莊要殺當年參與印章的所有女孩和知情者,第一個殺的就是他的私生女李昭漪。
他出手晚了,沒救出他的舊相好褚娥,只好隱忍著痛苦把女兒暫時藏在安徽商會里。
給胡雍獻糧亦屬實。但夏伍德堅持稱,這是冷興茂指示他做的,他一是圖錢,二是表忠誠。
夏伍德直言,若忤逆了冷興茂,安徽商會的會首很快就不是他了。
至于這本加密賬冊,亦是穗德錢莊派人記錄,他只知記錄的是糧米交易明細,但他真的看不懂密冊。
冷興茂借安徽商會與胡雍私下交易不止這些,夏伍德全招供了,但那糧食被胡雍用去通敵,他堅稱不知情。
之前百般抵賴,是因為天下談“胡”色變,就連朝廷重臣的血都滲進白玉長階再沖刷不掉。
他一介草民,害怕,當然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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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行川看著天窗漏隙撒下那道直直的光線,思緒凌亂。
皇帝對所有與胡雍有牽連的人,輕則斬立決,重則抄家滅族,沒有回旋余地。
若是三個月前查出冷興茂為胡雍獻糧,僅憑這一條,他定會即刻上疏請示將冷興茂拿下。
可如今,他娶了冷元初。
溫行川聽著角落里的水滴聲四面八方回蕩后,在他的心口重擊。
溫行川不在乎冷興茂,每當回想冷興茂對冷元初所為,他更希望冷興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