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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元初瞬間呼吸不暢,下意識伸手捂住喉嚨。
吸進的薄氣來不及在胸腔停留,即從喉嚨艱難擠出,因極度恐懼而發出的“嗬…嗬…”之音,在空蕩的抱山堂回響。
冷元初記起,她從十歲起被冷元朔要求學習錢莊事務,那時她還不知道這位嚴厲到嚇人的黑面男人是她二哥。
她做不好錢莊雕花般精細的業務,或許是因那毒,或許是她先天不足,就連師爺都說她笨笨的。
那時年僅十八歲的冷元知才被冷氏族推舉成為錢莊大東家。
冷元初怕笨拙的她牽連根基不足的知哥哥,越緊張越錯,最后連點錢收款都做不明白。
“元兒不緊張,去給寶鈔加印麥穗印章,只要蓋清楚就行。”
后來冷元知哄她,冷元初便把蓋章當成最重要的事情,把每一麥穗印章端端正正蓋好,因此速度很慢。
后面李昭漪來了,又被她嘲笑是個繡花枕頭…
冷元初劇烈咳嗽起來。
溫行川給她看的這本密冊,用的錢莊自創的記賬標記,只有藏在帳房最深處、最重要的那些賬冊才會用這種符號記錄。
會用這種記賬法的,只有錢莊內部最高層那寥寥數人。她直到去歲才在冷元知強烈鼓勵下學會的。
冷元初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眼中滿是慌亂。
現在,這個賬冊明明白白告知她:穗德錢莊參與了胡雍案。
胡雍謀逆叛國案乃大燕建國第一大案,朝野上下人盡皆知。
嫁進王府后,冷元初足夠感覺到王府和朝臣對“胡雍”二字都諱忌。
雖然后面那幾頁冷元初沒有向溫行川翻譯,但前面的賬目足夠敏銳的溫行川查實定論…
冷元初一下子跪在地上,拼命讓自己鎮定下來。
前日她讓佩蘭去越國公府接出玉蘭后,再去把身契給香蘭,至今未歸。
如今在這王府里,她竟沒有一個信得過的侍女…
冷元初短暫糾結后,大膽呼喊:“小紅!”
小紅已經換了一身干凈的短打青服,來到冷元初面前就要跪下。
冷元初托住她,轉身坐在溫行川坐過的位置,拿起他來不及清洗的湖筆,奮筆疾書。
“小紅,你走沒走過遠路?”
青樓出身的小紅慣會望風希指,覺出郡王妃是想她走遠路捎信。
她自幼和哥哥一同進了青樓,甚至沒走出過上元縣,但她依舊與冷元初說道:“走過。”
這位恩人一定是很急,甚至沒有旁人可以利用,才會叫到她。她要報恩,要竭力幫郡王妃辦好差事。
冷元初的確慌不擇路,她用加密的符號寫了信,讓小紅到紹興送去穗德錢莊。
冷元初起身進了內室,在錢匣尋了些小額的寶鈔讓小紅路上打點各處官差。
她想了想,把身契遞給小紅,又多送她一百兩足額銀票。
“務必送到大東家手里,之后就不要再回來了。”
小紅看著這歸屬于她的巨款,驚得頻頻眨眼。
冷元初雖是很急,但依舊正告小紅:
“你記住,本宮給你花五百兩雪花銀贖身,又給你這筆謀生錢,是要你未來堂堂正正謀生,不是為了讓你自輕自賤,再用身體換錢!”
小紅這才理解,當即跪地,淚流滿面。
“娘娘,奴就把身契就放在娘娘這里,若完不成娘娘囑托,以死謝罪!”
冷元初接受,為小紅裝了幾身衣裳,目送她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