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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歸寧日,冷元初正想急回娘家問清,卻收到口信:國公夫婦去了溧陽縣,要郡王妃安心在王府生活,待到他們回來后再回門。
冷元初心生燥意,走去書房想去尋溫行川問個(gè)明白,又碰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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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靄堂里,保養(yǎng)得度、體態(tài)豐腴的林婉淑對著才進(jìn)來請安的溫行川再度發(fā)了火:“你未和初兒入洞房?”
溫行川一怔,隨即承認(rèn),“兒臣實(shí)在沒心思。”
“你可知這代表什么!”
林婉淑本攥拳坐著,聽罷騰地站了起來,向著溫行川走近,平素和煦的語氣現(xiàn)在越來越重:
“當(dāng)初你便是百般抗婚,你父王已經(jīng)與你講清利弊,你可倒好,與初兒洞房這般易事都做不來嗎!”
溫行川立在堂中撫摸著右手腕上的黑曜石佛珠,聽過話垂下眼瞼,看著正中那顆乳褐錯(cuò)雜的錫金天珠,無言以對。
溫瑯遲遲不被立為新任太子,確定就是冷興茂冷元朝父子攪局后,立刻向皇帝請賜婚,強(qiáng)迫兒子娶冷家女。
“犧牲我最在乎的正妻之位,換父王與虎謀皮。”溫行川只覺可笑,回問林婉淑,“冷興茂本就手眼通天,如今在王府、在我身邊安插眼線,母妃,不覺得我們王府太窩囊了嗎?”
林婉淑仰頭看著八尺有余、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直白言道:“后宮這些年新進(jìn)了不少年輕女子,指不定什么時(shí)候就會有新嗣。你父親必須盡快繼任太子,于你也是正道。”
她說著,把素白方巾塞到兒子手里,再道:“本宮考慮過眼線問題,不會讓初兒接觸王府中饋。但是川兒,哪怕你不喜她,也要與她同床安眠,不要讓她歸家訴苦,讓越國公對你父王再興是非。”
“他那張嘴,在陛下面前,能將白的描成黑的。”
林婉淑回想起兒媳看向兒子時(shí)含情的杏眼,略松口氣。
她已年過四十,婚宴當(dāng)日第一眼見到冷元初,就知小女子算不得什么危險(xiǎn)人物。
但越國公心深如淵,她站在王府立場,不得不用冷元初這個(gè)幺女讓那老頭子收斂收斂,再強(qiáng)調(diào)一遍:“與初兒盡快有孩子,讓冷家行事前,有所顧忌。”
溫行川舉起手中的元帕,長久無言。
回到仰止園,他看到大丫鬟蕪碧帶一眾傳菜侍女端著一盤盤沒動過的菜退至膳房。
“她沒用膳?”溫行川疑惑。
蕪碧躬身說道:“娘娘只用了一小碗粥,還說以后不必準(zhǔn)備這么多菜,她不喜歡吃。”
溫行川的俊眉立刻攢起,進(jìn)了抱山堂又不見冷元初身影,心下一沉。
“殿下,娘娘去寧縣主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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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房送來的菜咸得要命難以下咽,思慮間冷元初又食不甘味,放下碗急匆匆來宓園找溫行川的嫡妹溫行寧。
她現(xiàn)在滿腹疑問,就連這年僅十三歲的小姑子,都要仔細(xì)問個(gè)清楚。
“嫂子終于來我這邊玩了。”溫行寧梳著垂鬟分髾髻,圓面圓眼,一身凌霄繡樣縐裙,以丹橘麒麟薄襖收束,甚是利索。
“以后我會多來的。”冷元初款款走近,握住溫行寧的手,竟在她的指肚摸出薄繭。
“那太好了!”溫行寧拉著她進(jìn)了影花軒。
冷元初看到軒里一地的竹骨架,面露驚色:“這是……”
“這是我要做的河燈,到了乞巧節(jié)放到水渠里,任它們飄到哪里去。”
溫行寧說話間趟過燈骨,取了博物架上支起來的羅扇,雙手捧著遞給冷元初,笑道“我予嫂子的面禮,望嫂子不嫌棄。”
“這是你繡的嗎!”冷元初眼睛一亮,舉著這緙絲羅扇輕輕旋轉(zhuǎn)端詳。
她本就喜蘭,驚喜這繡著蕙蘭的巧扇,再看這針腳細(xì)膩的雙面繡工,收到這個(gè)禮物實(shí)在驚喜。
“不才,是我繡的。”溫行寧輕挑一下柳葉眉,大方承認(rèn)。
冷元初完全想不到,寧縣主論身份足可以吩咐宮匠為她做這些,況且如此精致,非一日之功。
再比起同齡時(shí)的自己一點(diǎn)女工不會,冷元初頓覺慚愧。
“寧妹妹真是蕙質(zhì)蘭心!我好喜歡!”冷元初思索下說道,“我隨嫁妝帶來幾本緙絲孤本冊,寧妹妹如有興趣,我送與你,一如寶劍贈英雄!”
溫行寧喜上眉梢:“嫂子真好,甚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