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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別這樣了……”
周緒延心頭一緊:“哪樣?”
“就是……”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別不顧自己地找我……我會心疼……”
這句話像羽毛般輕輕落在周緒延心上,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他低頭看著肩上閉著眼睛的女孩,喉結滾動,最終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姜霧眠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今天中午……你和吳律師吃飯,是工作嗎?”
問完她就后悔了,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她急忙補充:“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不回答也……”
因為她的補充,周緒延的手指猛地握緊,半晌才開口:“鄭主任組的局,算是工作應酬。”
他轉頭看了姜霧眠一眼,“你看到了?”
姜霧眠點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松晞然拍了視頻……”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姜霧眠,看著我。”
姜霧眠抬頭,對上他認真的目光。
“我和吳茜只是同學關系,以前是,現在是,以后也是。”他一字一頓地說。
“只是同學?”姜霧眠咬了咬下唇。
“她喜歡過我,”周緒延重新戴上眼鏡,聲音平靜,“但我對她沒有那種感情。”
姜霧眠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姜霧眠定定的望著他,周緒延心底軟成一片,“真的。”
“她碰我領帶,我躲開了。”周緒延繼續道,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案情。
姜霧眠耳尖發燙,小聲嘟囔:“我又沒問這個……”
周緒延認真道:“我不知道松晞然拍到的視頻里面會有什么樣的內容,但我要告訴你,一切來自她的接觸,我全部都明確拒絕了。”
他的認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姜霧眠的臉紅了紅,突然想到什么:“那你……為什么那么著急找我?”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怕。”
車里的暖氣烘得她很舒服,上眼皮下眼皮開始打架。
姜霧眠很想跟他繼續說話,可耐不住困意,腦袋一歪在他懷里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周緒延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胸口泛起細密的疼。
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就要失去她了。
這個念頭讓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引來姜霧眠一聲不滿的嚶嚀。
“我在。”他輕聲說,聲音柔得不像話,“睡吧。”
姜霧眠輕輕的呼吸聲漫開,周欲晚這才說話。
“講講吧,怎么回事,我可是忍了很久沒問。”周欲晚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興奮。
周緒延皺眉:“沒什么好講的,就是聯系不上她。”
周欲晚從后視鏡里瞥了眼自家哥哥緊繃的側臉:“得了吧,認識你二十多年,頭一回見你這樣,我就沒見你這么慌過。”
“那不一樣。”周緒延的聲音沉了幾分。
“怎么不一樣?”周欲晚故意追問,“眠眠不就是淋個雨送只貓去醫院嗎?”
周緒延的指節無意識地收緊,西裝褲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我看到血了。”
“血?”周欲晚猛地踩了腳剎車,又趕緊松開,“什么血?”
“灌木叢邊上的,”周緒延的聲音啞得厲害,“淡粉色的,被雨水沖得都快看不見了。”
周欲晚倒吸一口涼氣:“所以你才——”
“我以為她出事了。”周緒延低頭看著懷里熟睡的姜霧眠,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
周欲晚突然理解了哥哥的失控。
她想起十四歲那年,周絮棉第一次透析昏迷,周緒延也是這般模樣。
白襯衫皺得不成樣子,在icu外間的長椅上枯坐了三天。
周家人都長著同一副倔骨頭,愛起來不要命。
周欲晚笑了:“哥,你完了。”
“什么?”
“你栽了。”周欲晚的聲音帶著揶揄,“栽在眠眠手里了。”
周緒延沒有反駁,只是將姜霧眠往懷里帶了帶,讓她睡得更安穩些。
雨滴敲打車窗的聲音填補了車廂內的沉默,街燈的光暈透過雨簾,在車內投下斑駁的影子。
周緒延垂眸看著懷里熟睡的姜霧眠,她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雨珠,隨著呼吸輕輕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