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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繃上的含羞草還差最后幾針,針尖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針線穿梭的聲音在安靜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
一針,兩針……繡到第三針時,針尖突然戳到了食指指腹。
“嘶——”
鮮紅的血珠瞬間涌出,滴在了一旁的絹布上,暈開一小朵刺目的花。
姜霧眠怔怔地看著那抹紅色,忽然覺得眼睛發酸。
她匆忙抽了張紙巾按住傷口,卻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窗外傳來廣場上的歡笑聲,一群白鴿撲棱著翅膀掠過藍天。
讓她再一次意識到,自己被鴿了。
那么熱鬧的世界,此刻卻仿佛與她隔著一層毛玻璃。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幾乎是撲過去抓起手機,卻在看到屏幕時僵住了。
只是一條天氣提醒。
姜霧眠深吸一口氣,突然站起身。
繡繃被她碰倒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她沒去撿,徑直走向洗手間。
鏡中的女孩眼眶微紅,唇角倔強地抿著。
冰涼的水流沖刷過手指時,她終于讓那滴在眼眶里打轉的淚水落了下來。
水珠混著血絲在洗手池里打著旋,很快消失不見。
就像她心里那點隱秘的期待,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回到工作室,她平靜地撿起繡繃,輕輕拍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
針線再次在指尖飛舞時,她的表情已經恢復如常。
只是從此再沒看過一眼手機。
*
區醫院骨科住院部外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血腥味,刺得人鼻腔發疼。
周緒延循聲回頭,看到吳茜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西裝套裙,175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栗色卷發隨著步伐在肩頭跳躍。
吳茜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夾:“所里指派我來代理錢華,你是什么情況,怎么也在這里?”
說罷沒等周緒延回答,吳茜看到走廊那邊鄭承走了過來,熱情的上前打招呼:“嗨鄭主任,好久不見啊。”
把沈時看呆了,律政俏佳人,吳茜姐姐真的愈發的成熟動人了!
鄭承笑呵呵的和她說話:“是好久不見了,我看你朋友圈動態最近還蠻好的,案子沒斷過。”
他把周緒延沒說的話接過去了:“我們今天來這兒也是因為錢華這個案子和緒延手下一個正當防衛案件有關聯,錢華是那個案子的受害人,今天倒好,反過來了。”
“哦——這樣啊。”吳茜了然,感受到周緒延的冷淡,她紅唇勾起一抹笑,目光在周緒延緊繃的下頜線上停留了一瞬,“怎么,不歡迎老同學啊?”
周緒延不著痕跡地后退半步,聲音平靜:“案情緊急,先解決問題。”
他轉向一旁的民警:“現在什么情況?”
民警擦了擦額頭的汗:“錢華情緒很不穩定,持刀挾持了一名護士,要求見律師,我們擔心他傷害人質……”
正說著,病房里突然傳來一聲嘶吼:“都他媽給我滾!老子要見律師!再靠近一步我就——”
玻璃碎裂的聲響截斷了后半句話。
周緒延和吳茜對視一眼,同時邁步向病房走去。
民警急忙攔住他們,“嫌疑人現在情緒激動,你們要不還是緩一會兒再進去,不然傷到你們了也是麻煩……”
“我就是他要找的代理律師。”吳茜亮出律師證,聲音沉穩,“根據《刑事訴訟法》,犯罪嫌疑人有權在第一時間獲得法律幫助,讓我先過去看看,先穩住他的情緒再說。”
周緒延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眸光冷靜如冰:“李小強案是我代理的,錢華作為受害人轉為嫌疑人,也許我可以勸一下他。”
民警猶豫片刻,終于讓開一條路:“請務必小心,他手里有刀。”
病房門被緩緩推開。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錢華背靠窗戶站著,左臂勒著一名年輕護士的脖子,右手握著一把水果刀,刀尖抵在護士頸動脈處。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睛布滿血絲,病號服上沾滿血跡。
地上散落著打翻的托盤和玻璃碎片,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錢華。”周緒延站在門口,聲音沉穩,“我是承安律師事務所的周緒延,這位是吳茜律師,她就是你要找的律師,你先冷靜一下。”
錢華的手劇烈顫抖,刀尖在護士蒼白的皮膚上劃出一道血痕:“冷靜個屁!老子被李小強那王八蛋害慘了!”
“把刀放下。”吳茜上前一步,聲音出奇地柔和,“你傷到這位護士小姐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發出細碎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