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上姜霧眠的視線,徐父像是被火光燙到一般。
這雙眼睛太干凈了,干凈的讓他靈魂發(fā)顫,銹住的雙腿像是被灌輸了向前的力量。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徐暢臉上,“畜生!這是你妹妹,從小到大長在你身邊的妹妹!”
姜霧眠突然笑了,笑聲很輕,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慢慢下床,攏好睡裙,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徑直走向門口。
“你去哪?”吳秀蓮厲聲喝道。
姜霧眠的腳步停在門邊,月光為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離開,就當是給這個家,留最后一片能照見良心的鏡子。至少……不必讓徐爸爸再因我而蒙羞。”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卻壓得徐父的脊背佝僂下去。
十四年養(yǎng)育,終究還是換來了一聲“爸爸”,和這方被月光洗凈的門檻。
他怔在原地,渾濁的眼中淌下一行清淚。
徐爸爸。
這是她第一次這么叫他。
或許,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吳秀蓮惱怒去追,徐父拉住她,聲音低但卻不容拒絕:“讓她走。”
*
初春的夜風帶著寒意,姜霧眠趿著鞋跑出單元樓。
小路上的小石子被帶進鞋里硌得腳底生疼,但她不敢停下,剛剛的勇氣也不過全靠一口氣撐著。
直到跑到小區(qū)中央破舊的廣場,她才癱坐在長椅上。
月光如水,天幕暗藍,交映之下將她的白睡裙染成淡藍色。
她抱緊雙膝,突然意識到自己什么都沒帶,沒有手機,沒有錢包,甚至連一件御寒的外套都沒有。
這個世界,再也不會好了嗎?
她低迷而恍惚的想著。
汽車駛來的聲音驚得她抬頭,一輛黑色轎車正朝這邊緩緩駛來,車燈掃過她的身影時里面的人明顯頓了一下。
大晚上,月光下,白裙長發(fā)女人,和志怪故事里勾魂艷鬼的情景一般。
那個人估計是被自己嚇到了吧。
這個可能性的聯(lián)想讓她笑了一下,夜風卷起她散落的長發(fā),在車燈里舞成銀色的絲線。
胸口那股郁結的氣,就這樣隨著熄滅的車燈,消散在了春夜的薄霧里。
*
車在不遠處的停車位上停下,車門打開。
姜霧眠的視線無意識的隨著看過去,走下來的男人身形修長,鏡片在月光下折射著冷光,讓她恍惚了一下。
周緒延。
他怎么下班這么晚,姜霧眠下意識蜷縮起來,恨不得把自己藏進長椅的陰影里。
她現(xiàn)在的樣子太狼狽了,趿著鞋,頭發(fā)散亂,睡裙上還有被徐暢扯破的痕跡。
別看我,看不見我。
腳步聲卻越來越近,最終停在她面前。
她不敢抬頭,只能看見一雙锃亮的皮鞋和熨燙得一絲不茍的西褲下擺。
“姜小姐?”
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像她刺繡時針線從紗布上穿插而過的低諳聲。
姜霧眠的耳尖瞬間紅了,她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子,希望地面能裂開一條縫讓她鉆進去。
第6章
這是他第三次遇見她。
咖啡廳里那張泫然欲泣的側臉,便利店中顫抖的指尖。
以及現(xiàn)在。
月光下破碎得像被丟棄的布偶娃娃般的模樣。
明明裂痕遍布,卻還要擺出乖巧的姿態(tài)。
頭頂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突然落在她肩上,姜霧眠驚得抖了下,抬頭不解地看他。
周緒延的動作很輕,手指甚至沒有碰到她的皮膚,但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已經將她包圍。
“我的車可以借你。”他錯開她濕漉漉的眼睛,說得很平靜,仿佛在談論天氣,“后排座椅可以放平。”
姜霧眠再次驚愕。
月光下,周緒延的側臉線條如刀削般鋒利,鏡片后的眼睛卻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