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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病了,我去城里買藥。”聞卿低著頭,好似害羞。
又有人問她家里大人呢,聞卿說,爹娘都死了。于是大家就不再問了,看她的目光充滿了憐憫。
聞卿假裝看不到,進了城就跟他們分開了。她找了一個隱蔽的胡同,然后把腌肉掏出來,暗暗搜索買家。
現在不逢年不過節的,供銷社的肉少的可憐,拿錢都買不到!是以,聞卿的二十斤腌肉很快就賣完了。賣完肉,她又從淘寶上買了些掛面和雞蛋,這些細糧同樣受歡迎。最后,聞卿總共換了二十多塊錢,和一堆花花綠綠的票據。
去城里的供銷社看了看,又去百貨商店也瞅了瞅,聞卿心里對這個時代的物品有了譜,然后就離開了。路過衛生所的時候,聞卿進去買了些退燒藥,才去跟來時的拖拉機匯合。
那些人本來就沒懷疑過她,見她只買了幾包藥,更加相信了她的說辭。
等聞卿回到王家坳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王大川不放心,一直在第一座山頭上等著她。幸好聞卿已經把淘寶上買的東西提在手上了。
王大川一邊接過她手里的大包小包,一邊問道,“姐你累不累?路上還安全吧?沒遇見壞人吧?這么晚都不見你回來,嚇死我了!”
聞卿笑道,“不累,也沒遇見壞人,還碰到好心人捎了我一路。”
“那就好,下次說什么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害怕他的姐姐,他唯一的親人也出了什么事。
“別怕,姐這不是回來了?”
兩人說著話,從山上下來。到家的時候,徐家人正在做飯,聞卿支使王大川拿著東西先進了屋,她自己拿著藥進了廚房。
廚房里四個人正圍著灶臺吃飯,一人一碗稀的能看到底的米湯,一塊小孩巴掌大的黑乎乎的餅子。
四人看到她進去,都是一愣,反應過來后,賀邛招呼她,“小姑娘吃了嗎?要不跟我們一起吃點?”
說完他又有些尷尬,他們的晚飯做的剛剛好,根本沒有多余的。徐建國放下碗筷看著她,笑的和藹;徐念生扶了扶眼鏡,同樣不卑不亢的看著她,沒有絲毫窘迫;倒是徐謹言,抿著嘴,神情有些淡漠。
聞卿掃了一眼,把四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低聲說了一句,“吃過了。”然后放下手里的東西就走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后還是徐念生拿起了聞卿放下的東西,打開一看,有些驚訝,“是藥。”
說著,把藥遞給了賀邛,賀邛看了看說,“退燒的,咦?那小姑娘總不會知道你發燒了,專門買的吧?”賀邛看著徐建國說。
“也不對啊,不是說他們姐弟跟家里決裂了,出來的時候就帶了一袋糧食嗎?哪來的錢買藥?”賀邛又道。
“這小姑娘倒是好心,人家好意拿了藥過來,咱們就別刨根問底打探人家隱私了,誰還沒點秘密呢?”徐建國道。
“那倒也是,這藥真及時,你高燒反反復復一直不退,我就怕燒出個好歹來。”賀邛是醫生,一邊說著,一邊把藥撿出一頓的量,遞給徐建國。
徐謹言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徐念生倒是朝聞卿姐弟倆的屋子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堂屋里,聞卿把今天買的東西掏出來給王大川看,“城里的肉少的可憐,有錢都買不著。姐把肉一拿出去,就被人搶光了,我賣完之后給咱倆一人買了一雙鞋,一條褲子……”現在已經入秋了,姐弟倆還穿著草鞋,褲子打滿補丁不說,還成了七分褲。聞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先買鞋褲,上衣太打眼,還是過段時間再說吧。
感謝萬能的淘寶,還有“六七十年代演出服裝道具”這種東西,不然她就只能買一塊土布自己做了。
王大川從小到大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新衣服,樂的抱著不撒手,“姐,你幫我放起來,我過年的時候穿。”
“過年還有過年的新衣服,這個就是秋天的,過年穿不得凍死?放心吧,姐手里還有錢。”聞卿說著,又繼續往外掏,
“還買了兩床被子,馬上過冬了,一床被子不夠用。還有一塊布,過年給你做新衣服。我還換了一些粗糧,咱們的面粉不多,得省著用。姐還給你買了幾塊糖,還有綠豆糕,城里人都吃這個呢……”
聞卿絮絮叨叨的說著,王大川在一旁摸摸這個,看看那個,興奮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他想,這一定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
第54章 重生女主有空間4
新家終于布置的像個樣子了,聞卿便把上工的事提上了日程。畢竟在外人眼里他們家沒有過明路的收入,現在有王家帶出來的那五十斤糧食打掩護還好,但一直“坐吃山空”難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因此,聞卿就帶著大川去了隊長家。姐弟倆之前因為太瘦小,一直沒有上過工,現在雖說養了幾天,但也沒什么變化,依然是那副腦袋大四肢瘦小的模樣。隊長也知道他們的情況,略一思索,就給他們安排了打牛草的活,這活比較輕省,他們能干得了。這是隊長特意照顧他們,但為了不讓村里人說閑話,一天就只記四個工分。
而像他們這般大的孩子上一天工,一般是五、六個工分,他們只記四個確實是少的,不過聞卿也沒什么意見,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了,自是能看出來隊長在照顧他們。
況且,她又沒打算一直待在這個小山村,上工只是為了不惹人懷疑罷了!
“你們現在住在北山,跟牛棚那些人離得近,以后又要打牛草往那送,但是千萬不要跟那些人走得近,他們都是壞分子,跟他們走近了會被批斗的!”末了,隊長又囑咐他們。
聞卿連忙保證,“我們肯定不會跟他們來往的!我知道他們都是臭老九!”
等離開隊長家,大川才問道,“姐,隊長不讓咱們跟那些人走近,那咱們還跟他們來往嗎?”
聞卿想了想說,“大川,那些人雖然被打成壞分子了,但其實都不是壞人。爹跟奶整天打罵我們,不給我們吃飯,你覺得他們是好人嗎?徐爺爺他們在我們一無所有的時候借鍋給我們用,徐叔還幫我們修窗戶,你能說他們是壞人嗎?好壞不是別人說的,你要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大川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聽姐的。”
聞卿又囑咐他,“不過跟他們來往還是要避著人,畢竟大環境如此。”
是啊,大環境如此……聞卿每每說這句話總覺得說不出的壓抑,這個時代的人們貧窮的令人心疼,但也愚蠢的令人發指。文革毀了多少家庭,斷絕了多少文化,讓你想去恨這個國家的愚昧。可是看到它的貧窮弱小,你又忍不住怒其不爭哀其不幸,想做點什么來改變。
只是一個人的力量何其渺小,只讓人徒生一股無力感。
回到家,大川又去了后山,想趁沒有上工的最后一天,去碰碰運氣。這幾天他又找了幾只“野雞”,自家吃了一只,剩下的被聞卿做成了腌肉,準備攢的多了拿去城里賣。
聞卿提著一只雞進了廚房,徐念生正在做飯。這回只有他一個人,其他三人還沒回來。
徐念生看到她,笑了笑,“你們還沒做飯嗎?我馬上就好。”
他說著,掀開鍋蓋,一股熱氣撲到他臉上,鏡片瞬間模糊一片。他摘下眼鏡,擦了擦水汽,又重新戴上。
聞卿眼尖,就這么幾秒鐘的時間就讓她看清了徐念生的相貌。原來瑪麗蘇小說中描寫的戴上眼鏡普普通通,摘下眼鏡貌若天仙的女主是真的存在的。
徐念生有一雙極為好看的眼睛,狹長妖嬈,很是漂亮。之前被眼鏡擋住了光彩,倒不怎么明顯。現在摘了眼鏡,立刻讓他俊郎的容貌升級為妖孽。當然,他戴上眼鏡也不丑,只是沒有摘下眼鏡那么驚艷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