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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慧月倏地變臉,面容可憐動人:“不是的,妾哪敢誤了吉時,是管帶說——”
話未說完,便被地上跪著的管帶打斷了話。
“慧夫人,奴才也是為您著想,您若不想見大可直言不諱,也不必辛苦世子在府中等不到,親自來接您。”
桑慧月在南國宮中,顛倒是非黑白的本事一向得心應手。
如今當街被一個下人反咬,她還得頂著“妾”的自稱,好聲哄著世子。
哪里受過這等屈辱,手中的帕子緊緊絞著手指,卻是咬牙紅著眼圈跪下,仰頭看向姚紹明:“妾沒有。”
縱然桑綺南在坊中已經見過形形色色的東西,但驟然看自己一向自認清高的姐姐也不得不為了生路低頭。
心里止不住地難受,
卻也為自己的后路更加擔憂。
姚紹明用鞭柄蹭了蹭桑慧月那張小巧的臉,紋路摩挲過臉頰,微微刺痛。
依著坊中教的,她知道此刻該說什么才能勾起男人的心。
可那句“求爺憐惜”,她始終無法在長街,當著這些人的面說出來。
姚紹明出完氣,才轉回身,看向蕭梓軒,無禮至極地說:“處理點府中事,殿下多擔待。”
蕭梓軒不想和姚家的人有過多牽扯,預備送桑晚回宮。
奈何長街的動靜,將玲瓏坊的老鴇明玥都嚇了出來。
拿著帕子蓮步輕移,搭上姚紹明的肩頭,聲音婉轉:“世子殿下勿動怒,這慧月姑娘皮肉細嫩,又是南國皇室里嬌養出來的嫡公主,并不可多得,殿下可要憐香惜玉啊。”
說著,她湊到世子耳旁,輕聲道:“公主可與那些教好了送來的美人不同,到底是有些傲骨的,若輕易折斷,日后也就不好玩了,世子爺您說是吧?”
姚紹明側眸斜瞥了她一眼,被鞭柄摩過的地方,泛起一片淡粉,在臉上倒是有種別樣意味。
他嗤笑:“是嬌嫩。”
桑慧月那雙眼里噙著淚,欲落不落。
明玥壓低聲音的話,圍觀的那些人聽不見,可湊到跟前的這些皇室人,都能依稀聽到。
姚紹明收回視線,理了理衣服,將鞭子丟到管帶眼前,“還不扶夫人起來。”
“是。”管帶捧著御馬鞭子,起身收好,這才扶桑慧月起身。
世子目光輕蔑,看了眼桑慧月身旁的桑綺南,又掃過蕭梓軒身旁的桑蕓心,和方才同桑慧月講話的桑晚。
忽的眉頭輕佻:“這位……”
姚紹明話語遲疑,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小巧柔美,看起來倒是乖得很。”
眉眼處和桑慧月還有些相像,公主姐妹花,都抬回府中,屆時必會有趣極了。
這么想著,頓時來了興趣。
桑晚面露擔憂,卻也沒后退半步,定定站著,姚紹明看她的視線讓她很不舒服。
卻不料,世子竟大膽到敢向她伸手。
桑晚驚詫,幾乎是他朝自己伸手的瞬間,眼前黑影一閃而過。
就聽世子哀嚎一聲,向她伸來的那條胳膊已經無力垂下,使不上半分力氣。
暗處的龍影衛生生卸了他的胳膊,脫臼后自然落在身側。
姚紹明忍痛氣憤不已,龍影衛卻只朝他微微傾身,“世子殿下,得罪了。”
“——你!”他用另一只正常的手捂著那條被卸了力的胳膊,怒吼道:“放肆!你找死嗎?”
跟著姚紹明一同過來的護院府衛已經圍上來。
沖突一觸即發,電光火石間,安順從懷中拿出一枚令牌,鎏金閃爍,上面刻著赤金龍紋。
“見御令者如見陛下,誰敢造次犯上?”
此話一出,世子府的護衛瞬間被威懾住,不敢再上前一步,紛紛跪下拘禮。
見姚紹明還站著,安順舉起的御令轉到他眼前,提醒道:“世子殿下?”
姚紹明眼里的狠意藏都藏不住,卻不得不緩緩跪下。
今非昔比,蕭衍之若要治罪他,已經沒了忌憚。
桑慧月和桑綺南也跟著跪下,看著眼前依舊站的筆挺的桑晚,還真是時過變遷。
老國公心知肚明,皇帝目前拿不到能讓他整個姚家傾覆的罪證,所以不曾輕舉妄動。
皇帝一面搜集證據,姚家就在背地里找尋銷毀。
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