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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孝。”曹操忽然收了力，放開他手腕，“你是我最信任的謀士，一直是，你說要遠(yuǎn)行，是不是覺得，勝了袁紹之后，我不再需要你了？”

郭嘉聞言，心中一震，正色道：“非也，主公絕不可如此想。臣深知主公志在天下，千秋大業(yè)，仍需百般籌謀，萬般經(jīng)略，臣自愧才識(shí)有限，只能替主公分擔(dān)一二，但此時(shí)遠(yuǎn)行，也絕無棄之不顧之意。”

說著，郭嘉俯身向曹操跪了下去，“臣當(dāng)年追隨主公時(shí)立下的誓，此生絕不敢忘，臣此去，不過一年半載，若主公有召，臣無論身在何地，必當(dāng)星夜歸來。”

曹操看著跪在地上的郭嘉，眼中閃過復(fù)雜神色，沉默許久，才緩緩伸出手去，將他扶了起來。

“你是我最信的謀士，也是我最倚重的朋友。”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不攔你。若是旁人說這話，我斷不會(huì)應(yīng)允，但你是郭奉孝。”

“你說你若得我一信，便愿傾力輔佐，這三年來，我知道你日夜操勞，幾乎一日夜未曾歇過。奉孝，今日你說你要走，我雖不舍，卻相信你所說，我信你會(huì)再回來。”

郭嘉抬頭望著自己三年前千挑萬選，選出的這天下間最值得輔佐的主公，他眼眶微熱，拱手一拜，低聲道：“主公仁厚，嘉感激不盡。”

夜風(fēng)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曹操站在司空府的后院中，目送著郭嘉離開。

郭嘉踩斷了幾根落在地上的樹枝，走到花園盡頭時(shí)，曹操仍然站在原處沒有動(dòng)。他轉(zhuǎn)過頭去，對(duì)著曹操深深一躬，似乎在對(duì)他說：終有一日，郭奉孝還會(huì)回到許都，助曹操平定天下，結(jié)束這亂世。

郭嘉踏著夜色回到府中，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院中燈火未滅，透出柔和的光來，他才邁過門檻，便見廊下懸著一盞燈，燈下的人纖細(xì)柔和，正倚著門框靜靜等著他。

是阿嫣。

她身上披著件淺色外袍，只點(diǎn)了一盞燈，站在那兒，仿佛等了很久。

“阿嫣。”郭嘉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diǎn)歉意。

董嫣看他一眼，眼中掠過笑意，“你回來了。”

“我把孩子哄睡了。”董嫣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輕輕晃了晃，“明兒一早，我們就把他送到荀令君府上，我已和荀夫人說過，荀夫人也十分高興，她說我們奕兒過去之后，幾位孩子也正好能作伴。”

郭嘉輕輕“嗯”了一聲，抬手替她攏了攏耳邊散發(fā)，“你都安排好了。”

郭嘉握著她的手，往屋里走去。

燭光下，兩人并肩坐在榻邊，她看著他道：“你說，我們要去哪？”

“你若想走得遠(yuǎn)些，我們便一路往南。”郭嘉笑意溫柔，“走過荊襄，游洞庭，見江水浩蕩，再往東去，去會(huì)稽山中避暑，夏日里喝梅子酒，聽竹林風(fēng)聲。”

“冬天呢？”董嫣問。

郭嘉握緊她的手：“冬天便往北邊走，你許久沒回家了吧？我們?nèi)タ礇鲋莸陌籽酌ＣＲ黄欤冶闩c你一起裹著狐裘，守一爐火。”

“好，就聽你的。”

郭嘉伸手將她摟進(jìn)懷里。夜風(fēng)靜靜拂過窗紙，屋里卻暖得像春日初融。

山川日月，盡歸你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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