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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府的酒,果然是好酒。
“這天下啊......真是亂得厲害!你說,身逢亂世,我輩讀書人是不是更應該心系蒼生,投效明主!若有一日,我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助明主重整河山,這蒼生萬民可還會記得郭某之名?”
他說著,偏頭看向董嫣,目光雖有醉意,卻透著一股銳利與篤定。他嘴角微揚,帶著一抹桀驁的笑意,“到那時,山河再定,興廢有憑,便是此生無憾了。”
董嫣覺得,郭嘉少說有七分醉意了,否則他跟自己說這個干什么?
不過此時的郭嘉,在她眼里倒比平時可愛一些。
她等著司馬家家仆送的醒酒湯,口中便順著他的話應道:“無憾,無憾,先生定能重整河山,名留千古。”
董嫣其實即刻便想同他說司馬防醉后吐的那句話,可郭嘉醉著,她便是想說,也知道此時他并不能給一個最準確的判斷。
幸好,司馬府的菜做得快,醒酒湯做得也很快。
待到董嫣給郭嘉把醒酒湯喂了下去,又估摸著腹中沒有那么難受的時候,董嫣扶著他到床上躺下,也已經到酉時了。
董嫣回去睡了,反正都已經等到這么晚了,也不妨再多等一晚,等到郭嘉徹底清醒,等到司馬防也徹底清醒。
第二日,董嫣依舊是習慣性地起得很早。
她走出房門來到司馬府的大院落中,幾個仆人在清掃落葉,幾個仆人在給花草澆水,晨間微涼的風吹得人很舒服,董嫣忍不住欣賞起府中的景致來。
寬敞的庭院被修葺得井然有序,青石鋪就的小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花木,風一過,花瓣便輕輕飄落。
再走過一條蜿蜒的長廊,便能看到一方清池,長廊四周的石欄雕刻精美,隱約可見歲月打磨的痕跡。
院中佇立幾座假山,細致雕琢而不顯堆砌,山腳下涓涓流水匯入池中,發出輕柔的水聲,為這靜謐增添一絲靈動。
她忍不住輕輕感嘆一聲——這本是她原來的生活啊。
“姐姐,你起得真早!”張春華提著劍走到院中,“我晨間要練武才起得這么早,姐姐怎么比我還早?”
董嫣笑笑,“睡不著,便起來了。”
“那姐姐看我練劍吧。”
張春華說著,便拔劍出鞘,一劍刺出,衣袖微揚,劍身顫動發出清脆的嗡鳴聲。
董嫣不會武功,也不懂劍,可是她見過董凌練武。比起董凌,張春華自然是稚嫩得多了,她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幾分稚氣未脫的生澀,卻又隱隱透出韌勁。
張春華一套劍法練完后收了劍,郭嘉也醒了。
院中晨光微灑,薄薄的晨霧未散,他打開門,抬眼便看到董嫣與張春華一大一小兩個女子站立在院中。
“董姑娘,春華姑娘,早。”
張春華剛練完一套,額角還有薄汗,她看著郭嘉,有些不解:“郭公子和董姐姐是朋友么?”
郭嘉點了點頭。
“那你們怎么如此客氣?我與司馬懿也是朋友,我便從來不叫他‘司馬公子’,他也不叫我‘張姑娘’,我只會這樣叫大公子和三公子,因為他們平時不同我玩。”
“......”
董嫣和郭嘉看著對方,一時有些不知該怎么回答張春華的話。
她畢竟才七歲,司馬懿這樣叫她,應也是把她當成孩子看。
董嫣伏下身子,和張春華平視,“春華與二公子認識多久了呀?”
張春華想也沒想,“許多年了,我自記事起,便認識司馬懿了。”
“對呀,春華和二公子認識了那么久,可我和郭公子才認識了幾個月,我們是不是應該慢慢地,等時間久一些,再向你與二公子那樣互相稱呼呀?”
張春華想了想,覺得董嫣說的十分在理。
司馬府的人陸陸續續都起來了,司馬防給五位小公子請了老師,無論有什么大事急事,小公子們每日晨間的讀書聽課,都是絕不可少的。
書房內漸漸傳來了孩童的讀書聲。
董嫣想與郭嘉商議天子的事情,可張春華在此又不方便,她便想叫張春華去別處玩。
“春華要不要同小公子們一起讀書?”
張春華重重的搖了搖頭,“春華不喜讀書。我爹爹總要給我請老師,要讓我讀書,可我覺得,在這亂世,有一身本事能保護自己才是真的,又不是非得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