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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嫣忙前忙后地邊學邊做,幫著胡大娘做好了一頓晚飯。三人吃罷后,董嫣又自覺去幫著胡大娘給屋后的菜地澆水施肥,忙了許久,直到子時才把這全然不熟悉的活一一做完了。
胡大娘早早地便睡下了,董嫣捶著胳膊走到院子里,本想自己坐一會兒,卻沒料到郭嘉也在院里坐著。
像是刻意等著她似的,董嫣一到院子里,郭嘉的視線便轉到她身上。
董嫣為了行路方便,早已換下了隨天子東歸時的衣裳,雖說那時的衣裳也算是簡樸,但此時,她渾身上下更是幾乎未加絲毫修飾。
她穿的是胡大娘特意為她找的一件新衣,董嫣本是只要一件穿過的舊衣便好,可胡大娘非說,她這樣玲瓏剔透的娘子,便是自己最好的衣服也配不上。
董嫣身上穿的是淺灰色的布衣,因為剛干完活,衣袖還是微微卷起的,露出一雙如白玉般的手腕。她的發髻簡單地綰起,僅以一支木簪固定,卻有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平添幾分靈動。
就像胡大娘說的,她并不是干活的人。幾個時辰下來,董嫣肉眼可見的雙手通紅,也因為長時間舉著東西,她只能依靠捶打來緩解四肢的酸痛。
董嫣半晌沒有開口,是郭嘉先說話了,“你...不怨我?”
她倒是沒有料到郭嘉會這么問,但既然郭嘉問了,她也沒什么不能說的。
“怎么可能呢?今日干的活,比我前十幾年加起來的都多。”董嫣邊捶著胳膊,邊在郭嘉旁邊的臺階上坐下。“但既然是我想讓你與我同行,是我有求于你,被你使喚也就使喚了,我認。”
郭嘉看起來有些意外。
董嫣并不在意郭嘉的反應,其實她也有問題想要問他,便想著趁此時一并問了,“先生,在袁營前,我什么也沒說,你是如何知道我想邀你同行的?”
“你我不過第一次見面,你便這樣猜我的心思,必是有求于我。你獨自一人與家人走散,若非是想有個男子同行為你壯壯膽、在遇事時替你擋一擋,還能是為了什么?”
郭嘉說完,又補充道:“若不是,那你所求為何,便不可說了。”
何為“不可說”?董嫣本來并沒聽懂他的意思,可郭嘉說這話時眉梢微挑,唇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玩味,董嫣立時明白,這“不可說”,當是她對郭嘉這個人有所圖謀。
董嫣薄怒:“先生輕浮。”
郭嘉面上仍是笑意盈盈的,“董娘子當時就沒想過,若我也是壞人,你當如何?”
壞人?在這亂世,何為壞人?
董嫣不怎為何,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她想了想道:“我不知自己能不能判斷出來,究竟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壞人。但若先生所指的壞人便是袁營守衛那樣的...那先生既是我相邀同行的,我自己選的,我便認。”
“但若真遇到了,我也不會束手待斃。”
董嫣向來如此,她愿意承受自己的選擇帶來的一切后果,但若她真的選錯了,她也愿意奮力一搏,以求出路。
亂世之中,天子尚且艱難,更何況她呢?
董嫣和郭嘉在院中分開,便各自回房休息。董嫣拖著十分疲憊的身體,剛沾上床便睡了過去。
第二日清晨,董嫣醒得依舊很早。
許是在跟隨天子的這一個多月里,日日都須早起習慣了。
亦或許是自己行路的這十來天,她因為夜里不敢走,白天便想著多趕些路,都是天一亮就起身,不敢多睡。
董嫣剛來到院里便看到胡大娘已經把早飯準備好了,她心里一熱,趕緊上前幫忙拿碗筷。
胡大娘熱絡地拉著董嫣,“快來吃吧,你兄長早都吃好出門啦。”
董嫣屁股剛沾上椅子,一聽胡大娘說郭嘉已經吃好出門了,心里便是一驚。
“我兄長出門了?他去哪里了?”
胡大娘:“害,他哪能跟我說這個啊。”
董嫣擔心郭嘉是自己走了,不想再與她同行,便隨意扒拉了兩口飯到嘴里,著急問道:“那大娘,他可有叫你給我帶什么話?”
胡大娘搖頭說沒有。
“他往哪里走的?幾時走的?”
胡大娘也不大明白董嫣為何如此著急,但她還是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告訴了董嫣:“剛走了半個時辰吧,我看是往東邊去的,那兒出了巷子不遠處便是鬧市,興許你兄長去那里了。”
第7章 賭坊意外
郭嘉清晨不辭而別,若非是想要獨自離開,還能有什么急事呢?
董嫣邊往鬧市中走邊想著,自己本來與郭嘉也沒有什么關系,人家愿意與你同行是情分,不愿同行才是本分,才認識多久啊,何必為此覺得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