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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去做什么?”
如果父親也隨陛下出去了,那兄長也許是被父親叫走的?
守衛答道:“陛下事務繁忙,出營事宜不是我等可以知道的。”
董嫣不甘心,即使陛下不在,阿姐也該在帳中。總不至于阿姐也被陛下帶出營了吧?
“可否讓我進去看一眼?我想見見我阿姐,就是卯時同我一起進來的那名女子。”
守衛不再回話,董嫣再想要往前一步,迎她的便是長槍了。
......
夜色寂靜,董嫣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如今,阿姐成了天子身邊的人,兄長與父親不知所蹤,到現在也沒有音訊。
她自己也是整日心驚膽戰,從前在涼州時那些養尊處優的習慣,這一個月來競然被消磨殆盡,已經變成可以一個侍女都不要,便能自己打理生活的人了。
想著想著,董嫣正有幾分睡意,猛地聽到營地中盔甲碰撞的聲音。
她心里一驚,這是又發生什么了?
她出了營帳,抓住一個正在往營門口趕的士兵問道:“你們去哪里?”
那士兵認得董嫣,一揖道:“董將軍調我們去攻營。”
“攻營?李傕還是郭汜到了?”
除了這兩人,董嫣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讓父親主動出擊。
不過這樣也好,與其一直被動地被敵人一次次突襲,不如主動進攻,哪怕敗了也能震懾敵軍。
“不是他們,董將軍要打的是段煨。”
這士兵草草答了董嫣兩句,便趕著去了,董嫣甚至沒來得及問他段煨是誰,父親怎么突然之間又要打這段煨了。
接連幾日,董嫣一直處于一種什么也不知道的狀態中。
董承與董凌都不在,而天子帳前的守衛讓她壓根見不到董姮。
至于營地中的其他人,除了婦孺之外,都是最基礎的守衛,除非到了生死存亡之時,不然不會讓他們參與戰事。
直到十日后,董承、楊奉和楊定之子帶著兵馬,護送著天子的車架,終于回到了營寨。
董嫣聽到滾滾的馬蹄聲響起卻并不快時,斷定不是來襲營的敵軍,她也顧不得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了,匆匆跑到營寨門前,果然便看到了父親和兄長。
父親似乎不大高興,董嫣雖不知這個段煨究竟是誰,但看父親的神色,想來這一場仗打得并不順利。
兄長騎著馬跟在父親身后,他面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怒容。這怒容不是對敵軍,倒好像是對董承的。
最讓她奇怪的是,既然父親是去襲人家的營寨,為何要帶上天子呢?天子的車架跟在幾位將軍之后,被幾十個軍兵簇擁著。
這樣真的能打仗嗎?
董嫣在人群中,目光一直追隨著董凌,兄長顯然也看到她了。他沖董嫣點了點頭,董嫣便懂了。
一會兒兄長會來找她。
董嫣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中,不多時,董凌的聲音便從帳外傳來:“阿嫣,你可在?”
“我在的。”
董凌掀開帳簾,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來了。
沒等董凌坐下喝口水,董嫣就迫不及待問道:“阿兄,這些日子究竟發生了什么?”
董凌看著妹妹,眼中既是無奈,又有難過。“我們的父親啊,想做權臣。”
董嫣睜大了眼,她一時不知道該以何種表情和反應,來面對自己的兄長對自己的父親這突如其來的控訴。
權臣,這可是個大逆不道的詞。
可若是董凌的判斷不假,權臣二字,的確可以解釋董承這一路上一些令人有些不解的所作所為。
不論是堅持留下金銀財寶,還是將女兒送與天子,當天子的岳丈......
董嫣靜靜地聽著董凌繼續往下說,“那日清晨,你我聽見的馬蹄聲,其實是段煨將軍前來迎天子圣駕,還為車隊備了許多糧米。”
“有忠臣前來迎駕本是好事,可父親卻不這么想。我親耳聽到父親對楊奉將軍說,段煨在弘農乃是大族,此次天子車架路過弘農,他不來便罷了,若是來了,難免天子記掛他的恩情,將來給他封侯拜相。若是段煨還率人護駕東行,那他的功勞豈不是要蓋過我們?”
“楊定將軍又與段煨有舊怨,他們三位便商議好了,一道去攻打段煨營寨。”
董嫣問:“那天子怎么也去?父親攻打人家營寨,還要帶上天子,這多累贅?”
“段將軍備好了酒宴待天子駕臨,天子本是被段煨將軍請去赴宴的。可父親他們說,段煨不來天子營帳拜見,反而要把天子引到自己的營帳中去,豈非有謀反之意?父親他們便在出兵的半道上把天子攔了回來,若非如此,也不會與天子車架一道回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