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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號角湊到唇邊，吹出悠長悅耳的聲音。

聲音像浩蕩的風、縹緲的云，恍惚讓人飛上云端，心靈得到洗滌，遺忘所有悲傷煩惱，歡欣愉悅油然而生。

原本的計劃是瑪莎唱歌，托馬斯以號角配樂。

“號角聲能讓人感受天堂的安寧。”瑪莎幫布魯斯調整歪斜的領帶，眼中含著水光：“很抱歉，布魯斯，我們沒能陪你長大，甚至遺忘了你。”

布魯斯搖頭，聲音沙啞：“不，不是，是我鬧著提前離開影院，是我要求走那條小巷，一切錯誤源自我的任性，你們是為了救我……”

“你沒有錯。”托馬斯打斷布魯斯的話：“布魯斯，保護孩子是父母應盡的義務，悲劇的誕生不是你的錯。我們獲得記憶后收集了這些年關于你的情報，貓頭鷹法庭，思摩爾，那是逃過今天也逃不過明天的死亡陷阱，你沒有錯。”

“布魯斯，你遭遇沉重的苦難，你經歷痛苦的生活，卻沒有因為悲傷絕望而放任自己墮落。再次見到你時，你不知道我們有多么難過以及驕傲。你朝著我所希望的明天，踏出一條最艱難的荊棘之路。你背負著哥譚的黑暗，成為一個英雄。”

“我們為你驕傲，你永遠不需要為他人的錯誤而愧疚。”

夠了，已經夠了。

布魯斯覺得，他這些年所遭遇的一切苦厄，在這一刻都得到撫平，他所有的堅持都得到正向回應。

……

達克萊斯在六點半準時出現餐桌前，跟托馬斯小聲聊天的布魯斯抬頭看了眼，起身給祂倒了杯紅茶，瑪莎笑著在祂跟前放下一疊小甜餅。

盧修斯和戈登局長看看祂，又看看布魯斯，露出感慨欣慰、心照不宣的笑。

孩子們擠眉弄眼，手腳在桌下比劃。

達克萊斯椅子前多了一只殘留水漬的拖鞋。

迪克跟屁股扎了針般猛地跳上椅子，怒視沖胡恩下狠手的杰森，朝大家齜牙尬笑：“呃，開餐之前我想表演個魔術。”

四肢比猴子更靈活的一代羅賓在椅背上做倒立，露出他光著的右腳。

“看，鞋子不見了。”

他繞著餐桌連續后空翻，重新回到自己位置，抬起右腳。

“看，鞋子回來了。”

寂靜。

布魯斯控制自己捂臉的沖動，低頭喝紅茶，眼不見為凈。

達克萊斯左看看右看看，問杰森：“這時候是不是應該鼓掌？”

“不用。”杰森咬牙切齒：“見鬼的屌頭，沒人想看你的雜技。”

“注意語言，杰森少爺。理查德少爺，請坐好。”

阿福悄無聲息地出現杰森身后，在每人跟前放下一份小蛋糕，宣布開餐。

阿福今天沒有再堅持管家的職業道德，而是作為一名家人坐下一起用餐，為這個特殊的日子向布魯斯舉杯獻上祝福。

盧修斯和戈登局長是大忙人，晚餐用到一半就被電話叫走。

戈登局長帶著阿福打包的點心朝芭芭拉點點頭，叮囑她太晚了就不要急著回家，可以在韋恩大宅留宿。

孩子們的心思也完全不在美食上，一個個快速填飽肚子就中途開溜。

瑪莎和托馬斯已經不需要飲食，阿福邀請他們去看看當年留下的溫室，里面的植物仍有許多活著。

也許是阿福的間歇性老年癡呆癥又犯了，忘記房間內還有人，離開時直接關閉了照明燈。

昏暗的房間中，達克萊斯就像一只大號螢火蟲，整個人都流淌著圣潔光輝，任何看到祂的人都不會懷疑這是個假天使。

布魯斯今晚不知不覺喝了幾杯酒，意識飄忽如在夢中。

溫暖的房間內縈繞著幸福的氣息，他不確定幸福的感覺來自歸來的家人，還是達克萊斯誘人墮落的特殊力場。

“謝謝。”

布魯斯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

當然，聲音再小，也瞞不過神的耳目。

達克萊斯從手機中抬起頭，那雙鉆石一樣璀璨的眼睛像在問：謝什么？我沒做什么需要你道謝的事。

哈——

布魯斯笑出一聲氣音，端著酒杯走到達克萊斯跟前，倚著餐桌俯視達克萊斯，聲音含混得如同嘴里含著櫻桃。

“瑪莎和托馬斯，你把他們帶回來。”

達克萊斯：“你不怪我打擾到他們的平靜就好。”

“你去年就邀請了他們，只是從天堂跳槽到黑暗君主名下的手續復雜，他們最近才回地球。”

布魯斯凝視著達克萊斯的眼睛，舔了舔干燥的唇，喝了一口酒。

“我很高興你答應我不打攪他們時一切已成定局，我不應該替他們做決定，他們也希望回到……地球。”

達克萊斯更關注另一個問題：“蝙蝠俠控制身體時你能感知到外界，還是，你們共享記憶？”

那些溫馨的、曖昧的情緒被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