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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先生的語氣像一支下垂的藤蔓。
林染關上水箱,摘掉手套,從倉庫里跳了出來。
“為什么要這么問?”
“因為我聽到有部隊過來了。”兔子先生狡黠地轉了個聲調,說,“國王陛下的護衛(wèi)隊。”
“什么?”
林染愣愣地看著他,兔子先生優(yōu)雅地用他的醫(yī)藥箱里抽出一把細長的手術刀,從刀背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嗯……我好像只能用這東西防身了。”
他話音未落,便有人重重地敲了幾下院門。林染立刻變了神色。
“有人在嗎?!”外面的大漢用比肩職業(yè)拳擊手的嗓門吼道,“我知道你們在里面!快點開門!我們是國王陛下直屬的親衛(wèi)隊!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繳械投降!我數(shù)到十,在那之前趕緊給我滾出來!一!二!三……”
他開始了倒計時。林染揪起兔子先生的衣領,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他媽的怎么不早說?”
“那樣多無趣啊。”
他感到自己的嘴角在抽動:“要是小澍不在這里,你的腦袋就已經被我捏碎了!”
“哦,別這樣,親愛的。我的腦袋已經被捏碎過一次了,就算再碎一次它也不會變得更糟糕的。”
“那我就把豬頭縫在你的脖子上!”
“你們還愣著做什么?”若小澍夸夸夸地邁著步子從甲板上走了下來,她站在樓梯的中央,手上抱著一堆魔法礦石,“我們得替禮先生爭取一點時間!”
林染把兔子先生的頭扯到了自己面前,力氣之大,氣勢之兇殘,與猛獸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死兔子,下次再和你算總賬!”
三人帶著各自的武器(如果它們能稱得上是武器的話)來到了院門邊。若小澍本來還想和他們理論一番,但理論和規(guī)則在暴力面前一無是處,她只能面對現(xiàn)實,外面那群人是打算直接打爆他們的頭的,又不是來和他們玩過家家、開茶話會的。
戰(zhàn)亂開始了。說實話,若小澍心里有點打鼓。她以前在九曜國的計都魔法學院念書時最怕的就是實戰(zhàn)課,研究員導向性專業(yè)不需要作戰(zhàn)的能力,但她總得熬過考試,因為她需要爭取第一名的獎學金。在她二年級的時候,從九曜南部邊境的戰(zhàn)場上傳來了父親的死訊,他是一名工程師,被派去修建戰(zhàn)爭基地,他們都對他寄予厚望,然而這不能改變戰(zhàn)局動蕩不定的事實,最后他還是戰(zhàn)死了。失去家中主要的經濟來源之后,母親要忙著打工賺錢還房貸,而她的學費則只能寄希望于年級第一的榮譽獎學金,這是她拼命提高成績的唯一動力。那段黑暗的時間是如此漫長,讓她感到沮喪,她不是不喜歡書本上的知識,而是,在實戰(zhàn)課的時候、把武器對準活著的人進行戰(zhàn)斗的時候,她會深刻地回想起被戰(zhàn)爭奪走性命的父親的悲慘的事情。為什么會如此矛盾呢?她一邊把發(fā)起戰(zhàn)爭的人痛罵一遍,一邊使出懸浮咒控制手邊的長劍向對面的敵人發(fā)起進攻,這聽上去太傻了,簡直是一種無情的嘲諷。
而今,她還得用同樣的辦法對付門外那些不懷好意的家伙。
“小澍,如果你不想這么做的話,我覺得不必勉強。”
兔子先生依靠他的超強聽覺前進后退,靈活地與親衛(wèi)隊成員交手,他并不輕松,跑了幾步就開始氣喘吁吁,但他就是能躲過他們的攻擊。這場景十分滑稽,因為他看上去實在太吃力了,可那群人卻拿他毫無辦法。
“不……”若小澍握住一塊魔法礦石,說,“我得把他們所有人打趴下。”
她的懸浮術用在廢棄工廠后面的鋼材堆上,鋼的重量對她來說有些過度,但它們又細又長,一次性多耗費點能量還是能揮舞起來的。
林染用短刀一個接一個地砍斷追擊者的跟腱,在他穿梭于人群之間時,意料之外的狀況發(fā)生了——在若小澍的指揮下,那些足足有五米長的鋼條像攪拌機一樣拍打著親衛(wèi)隊成員們的后背,打亂了他們的陣型,還讓他們完全無法拔刀進攻——他們離她太遠了。
這算不上高超的作戰(zhàn)技巧,但很有效。
“謝謝你,小澍。”
林染微微一笑,再次攥緊短刀,沖進敵營,繼續(xù)將他們一個接一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