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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晝攥著這枚油晶,雙手背在身后,盡可能的不被人發(fā)現(xiàn)。
事實上他所在的這個區(qū)域還活著的人已經(jīng)很少了,更多的是身上破了個大洞倒在地上喘息,等待死亡降臨的人。
像個破布娃娃似的。
白晝身上的衣服還算干凈,只有臉上剛蹭到了灰,干凈漂亮的模樣和周圍亂糟糟的環(huán)境顯得格格不入。
臉上的淚痕,也使他看上去更像一只被主人遺棄在路邊的,皮毛雪白柔順的獅子貓。
他側(cè)過頭,望著不遠處掛在指示牌上的一個大叔的尸體出神,嘴角不自覺的露出個笑,甚至愉悅的哼著支曲子。
是魔法工會送亡者的哀悼歌。
本該悲傷肅穆的曲子,被他哼的格外輕快。
“怎么我才離開一會兒,你就變成個小花貓了?”
加梵那低懶悅耳的嗓音突然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低低的轟鳴聲。
是魔法機車。
白晝的哼唱聲戛然而止,一扭頭,就看到這人跨坐在機車上,長腿微彎的杵著地面,彎著眸子沖他笑。
并在他看過來時微微側(cè)了側(cè)頭:“上來,我?guī)阕@個玩兒~”
八百年前還沒有這玩意兒,前些天他看到來白晝家詢問的督察開著這種車,當時就挺想試試,現(xiàn)在趁亂正好。
原來他是去找這個了,白晝朝他挪了一步,很遺憾的搖了搖頭。
他看的出來加梵似乎很想坐這個,只是:“督察的車子有跟蹤魔法,并且每一輛王之軍隊騎士團都有編號和記錄,失竊的話,會一下子就被發(fā)現(xiàn)的。”
騎著它,就等于向督察部宣告自己的行蹤,而他現(xiàn)在需要的,恰好是隱藏行蹤。
加梵不爽的嘖了聲,很想告訴自己的魔導(dǎo)師區(qū)區(qū)跟蹤魔法,他能解除。
可他先前說了自己是個什么都不會的廢物,不能現(xiàn)在就崩了人設(shè),他擰著眉,在玩車和逗小魔導(dǎo)師玩之間猶豫了半秒,果斷選擇了后者。
加梵剛要下車,動作忽然一頓。
他探過身去,湊到白晝跟前,食指重重的在他臉上的淚痕上蹭了下,詫異道:“你哭了?”
說起了,自己剛才回來的時候,他明明挺高興的在哼歌來著?
真可惜,竟然背著自己哭?
他還想看看這張漂亮的臉蛋哭起來是什么樣子呢。
“沒有,”白晝仰開臉:“我們走吧,這個機車只要不出無邊小鎮(zhèn)就沒事,你可以騎一段路。”這樣也可以節(jié)省時間。
他扶著車尾想上去,手臂卻被拽住不讓。
加梵此刻已經(jīng)對騎這個車不感興趣了,他更好奇白晝怎么哭了,便笑嘻嘻的問他:“不急,我現(xiàn)在更好奇你為什么會哭。”
據(jù)他所知,這家伙可不是輕易掉眼淚的那種人,除非哭能達成他什么目的,比如剛才在墓園眸子濕漉漉的看自己那樣。
白晝:真沒哭……眼睛里進灰了而已,不過這種話怎么聽怎么像借口。
他再次扭頭看了眼四周,突然道:“我只是很詫異原來他們也會害怕也會恐懼,也會哭會露出這種……絕望無助的神情。”
“我覺得很可笑,可笑的令人想落淚,只是哭不出來罷了。我覺得這是他們應(yīng)得的,即便在我最初的計劃里,并不是這樣打算的。”
“我一開始只是想利用那只混沌獸,制造我死亡的假象,隨后離開小鎮(zhèn),躲避監(jiān)視。可魔獸來的數(shù)量遠超乎我的想象,我竟然感到興奮。”
“我無數(shù)次想殺了他們。”
他一口氣將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說出來,一時間竟覺得心口舒暢。
在過去,他沒有辦法向任何人訴說的恨意苦痛,在這一刻突然有了宣泄口似的,令他忍不住想說出更多惡毒的話。
但他看著加梵的臉,內(nèi)心告訴自己不能嚇跑了使徒,便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將話語止住。
加梵臉上一絲錯愕都沒有,湖綠的眼眸專注的看著白晝,嘴角揚起的弧度也越來越大。
最終在白晝說完時,他露出了個近乎甜蜜的笑,雙指并攏隔著衣服輕輕的點了點白晝的心口:
“這里,似乎從里面開始壞掉了啊。”
白晝摸不準他在指責(zé)自己還是別的,眉頭微蹙起來:“誰知道呢,人心像蘋果,有時候里面爛掉了,外面看起來還是和新鮮水果一樣,你怎么就知道倒在地上的這些人里沒有爛蘋果呢?”
“你知道他們都曾是如何對待我的嗎?我不能感到暢快嗎?!”
“你看啊,哈哈哈哈你看看他們現(xiàn)在的樣子多好看啊!”他越說嗓音越發(fā)尖銳,笑聲似尖刺般劃破夜空,也將他一直以來用以偽裝的皮囊刺出道裂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