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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真情實感還是虛情假意都不重要了,季煜烽低聲說:“謝了。
“你話還是這么少。”左一超笑了笑,唇角揚起的弧度帶著幾分自嘲的清苦,“自從被埃迪辭退,行業(yè)里都知道我涉嫌竊取游戲數(shù)據(jù),哪家公司敢用我這種人?所以我在這行徹底斷了出路。”
季煜烽眸光微顫,但仍靜靜地看著對方。
“前幾個月,我賣了老家的房子給我媽治病,后來邊打工邊攢錢,自己創(chuàng)業(yè)了。”左一超揉了揉短發(fā),笑容里倒有了幾分釋然的清亮,“早上擺早餐攤,薄利多銷,雖然忙但能賺點辛苦錢;中午到下午兼職發(fā)傳單;晚上支個夜宵攤煮泡面,京城加班族多,小本生意居然做得挺紅火——欠你的錢,我會盡快還上。”
季煜烽喉頭動了動,想說些什么卻又咽下,胸腔里悶著股說不上來的酸脹。本以為會和左一超老死不相往來,可現(xiàn)在聽著對方說著這些經(jīng)歷,也難做到無動于衷。
左一超繼續(xù)道:“一天打三份工,累是累點,但日子過得踏實,我媽的病情也逐漸穩(wěn)定了。其實人這一輩子……”他低頭攪了攪咖啡,“摔過跟頭才知道,比起走捷徑摔得粉身碎骨,不如踩實每一步,至少活得敞亮。”
“你過得還可以,就好。”季煜烽面無表情道,“這次的事,謝了。”再一次做了感謝。
左一超停下攪拌的動作,忽然抬頭:“你能原諒我嗎?”
屋內(nèi)空調(diào)的嗡鳴聲突然變得清晰可聞。
季煜烽沉默著起身,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還有事,先走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忽然頓住腳步:“希望你以后順遂。”
出了咖啡廳,季煜烽回到工作室,繼續(xù)忙著競標事宜。唐駿的父親往他們工作室投資了一筆資金,有了這筆資金支持,工作室得以提升項目落地能力,在競標中能展現(xiàn)更強的競爭力。到了晚上,唐駿提議幾人聚餐慶祝。
這次本想帶上家屬,可臨走前,聞修越的父親給他打了通電話。
接完電話后,從聞修越的表情判斷不出電話內(nèi)容,季煜烽猶豫片刻還是問:“你爸說了什么?”
“我爸說,讓我回家吃個飯,”聞修越抿了抿唇,如實道,“他說想我了,但我覺得該先和你去吃飯,明天再回家。”
“你今天就回去,”季煜烽不假思索道,本就因聞修越離開家庭而愧疚不已,哪能再攔著他見父親,“你爸想你了,別讓他等太久。”
“趕緊去,”又下了通牒,“你要是不去,以后別想和老子在一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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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修越回到了聞家。
幾個星期沒回,他沒感受到家里有多大區(qū)別。到家時,看到餐廳擺滿了一桌子美食,有好幾個他愛吃的菜。父母和兩個弟弟都在。
聽到開門聲,一家子人都從沙發(fā)上起身,elena一點沒掩蓋對大兒子的想念,幾乎是跑到聞修越面前,給了他一個重重的擁抱。
聞修越回抱自己的母親,閉了閉眼,安撫地摸了摸她的后背,聽到:“修越,媽媽想死你了,再不回來媽媽要去你那找你了!以后和小烽搬到家里來住吧。”
意料之內(nèi),父母先妥協(xié)了,他應道:“嗯,我會和他商量的。”
聞遠朝這幾周認真想過,戀愛本就是件美好的事,兒子能在其中收獲幸福,這于他而言只有欣慰。哪怕兒子出柜,他也應該包容理解。
看向兒子,眼底仍是往日的慈愛,仿佛兒子出柜談了個男友的事根本沒發(fā)生過。走到大兒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開玩笑道:“這是我老婆,修越你抱太久了,你爸都要吃醋了。”
elena小聲嘟囔:“要你管,我就要抱著我大兒子。”
三弟聞楊也在。父母從來沒有對小兒子提過這段時間大兒子為何沒回家,聞楊也沒多問。
他知道,任何矛盾在這個幸福美滿的家庭里都會化解。他和哥哥們有一對開明仁愛的父母,讓他們從小就生活在充滿安全感的愛意中。聞楊朝大哥笑得很甜:“大哥,這段時間是不是工作太忙沒功夫回家?以后我工作了,哥哥可得多教教我,有你帶著,我肯定不用像你這么辛苦。”
聞崢優(yōu)面上微笑著,垂在身側(cè)的手攥成拳頭,指尖掐進掌心里。
他好像從未真正屬于過這個和睦有愛的家庭,他們四個人才該是完整的一家子。無論聞修越犯了多大的錯,哪怕違背父母家族聯(lián)姻的意愿、和一個男人相戀,他們也能輕易原諒;無論他如何努力扮演溫順懂事的次子,為家族事業(yè)耗費多少心血,得到的始終是一句“你哥最近怎樣”的輕描淡寫。
父母對他的愛不假,卻永遠比不過對大哥的偏愛。
聞崢優(yōu)突然感到全身冰冷,好像此刻不是身處溫馨的大平層,而是多年前那場吞噬一切的海嘯。他和大哥被海浪卷走時,父親毫不猶豫地朝大哥游去!天空被暗流攪成墨色,浪潮狠狠砸在他的身體,他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徒勞掙扎,眼睜睜看著父親的背影越飄越遠。
這一切的一切,對他而言是何等殘忍又何其毒辣。
聞崢優(yōu)的目光落在說說笑笑的三人身上,看父母把溫柔都堆給兄長,任自己在嫉妒的深淵里腐爛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