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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煜烽思索片刻,自從李鵬降職后,確實沒聽聞新領導的消息,崗位總不能一直空缺,便淡淡地“嗯”了一聲。
“也不知道,新來的領導怎么樣,”楊浩手撐著下巴,一臉八卦地猜道,“希望是一個懂技術、好相處,還能帶著咱們多干點實事,給大家謀點福利的人。”
“實習生見到經(jīng)理次數(shù)也不多,”季煜烽很現(xiàn)實地說,“想謀取福利之前,先想想怎么能轉正。”
“也對,”楊浩覺得這話在理,“不過,最近國家對游戲產(chǎn)業(yè)扶持力度加大,出臺了一系列稅收優(yōu)惠政策,還設立了專項補貼,現(xiàn)在公司也開始高度重視游戲項目,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扔給實習生去試水了,沒準新經(jīng)理也會格外關注。”
下班后,季煜烽來到了他和唐駿常去的酒吧。
他來得不算遲,可那幾個人到得更早。這是一家以黑暗色系為主調(diào)的輕奢酒吧,充滿了慵懶氣息,輕柔的音樂節(jié)奏中,酒杯碰撞聲與談笑聲交織回蕩。
他一眼就瞧見大高個、小麥膚色的唐駿坐在卡臺處滔滔不絕,即便站在離那兒幾米遠的地方,也能清晰聽到那一口地道的京城胡同串子口音。
季煜烽輕嗤一聲,朝著卡臺走了過去。
除了唐駿,還有兩個是和他一起在工作室的伙伴,他們也是大學時就相識了。
工作室原本的業(yè)務就是承接商業(yè)項目訂單,即便沒有拉到投資,也不影響與新老客戶合作,所以之前在寫字樓租下的一間辦公室,至今仍在正常運營。
所以,這次算得上是工作室的聚會。
桌子上擺滿了各類高檔酒。唐駿連忙招呼服務員,特別照顧季煜烽,準備讓他再點些酒,卻被他攔了下來。
他淡聲道:“不用了。”說著,拿起桌子上的一瓶威士忌,倒在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子里。
坐在季煜烽對面的是個平頭青年,面龐圓潤,性格十分開朗。即便季天才平日里除了工作之外很少和他交流,他也十分自來熟地說:“老大,你在埃迪這段時間怎么樣,什么時候回來啊?”
季煜烽拿著酒杯喝了一口酒,對于什么時候回去,他也不確定,只是給出了一個客觀又中規(guī)中矩的答復:“大概游戲項目做完吧。”
他還沒完全謀劃好未來的職業(yè)規(guī)劃,畢竟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聞言,平頭因為得知唐駿講過左一超的事兒,忍不住吐槽道:“都怪那個左一超,膽子那么大,把你的游戲項目賣給了埃迪。看他平時溫順和善,跟他說點什么,態(tài)度都特別好,其實心眼子賊多,果然人不可貌相。”
唐駿把玩著手里的酒杯,他沒有說左一超壞話,只是將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客觀地跟大家講述了一遍,又為左一超解釋道:“他也有難處,咱們也別把話說得太苛刻了。他美術設計能力還不錯,之前也幫過咱們,好聚好散吧。”
坐在唐駿對面,戴著眼鏡、留著利落短發(fā)的娃娃臉男生,平時性格很靦腆。聽到這話,他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說道:“之前沒和你們說,其實很多美術設計項目,他私下都找我哥幫忙。當時我出于好心,把我哥聯(lián)系方式給了他。他那些設計成果,不敢說全部,起碼有一半的創(chuàng)意靈感來源于我哥。”
娃娃臉又鼓起勇氣,略帶遲疑地補充道:“從專業(yè)角度講,設計強調(diào)原創(chuàng)性,他這樣過度依賴他人創(chuàng)意,違背了基本的行業(yè)準則……”
平頭露出夸張的驚訝神情,看著娃娃臉,頓了頓,又道:“真是左一抄、右一抄,抄來抄去成老抄,什么都想用別人的,遇上他,算咱們倒霉,這種表面老實心卻黑的人啊,最難防。”
唐駿眼里也閃過一瞬訝異,沒想到一個左一超,竟把哥幾個耍得團團轉。
敢情所謂的朋友情誼,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下意識側過頭看向季煜烽,剛想說什么,發(fā)現(xiàn)他神色平靜無波。
感受到旁邊人的視線,季煜烽側眼瞥了他一眼,像是預料到了對方想要和他吐槽,又漫不經(jīng)心地收回視線,把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唐駿覺得季煜烽心理承受能力太強了,他是損失最多的,卻一句都沒參與討論還這么淡定。
唐駿看了看他,沒忍住問道:“兄弟,你就沒什么想說的么?”
季煜烽抬眼,懶洋洋地瞧了他一眼:“有什么可說的。”
左一超給他發(fā)了很多條微信消息,他一條都沒看,直接清空,想來也是詢問賠償金能否延期支付。
他也一句話沒回,也懶得刪左一超的聯(lián)系方式。
完全把一個人無視,并不是一肚子怨氣,而是內(nèi)心毫無波瀾,連生氣都覺得多余。
隨后,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工作上和生活上的事兒,在忙碌的生活里尋得了片刻愜意的休憩時光。
桌子上的酒品季煜烽基本都品嘗過,今天心情還算不錯,想嘗試些新的口味,便起身走向調(diào)酒區(qū)。
季煜烽快走到那里,酒吧的調(diào)酒師他記得,叫杰森,平日里總是掛著熱情的笑容,熟練地調(diào)制著各種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