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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遲然，小滿的小手小腳一同撲騰著，歡迎他回家似的。

遲然將她抱起來，明顯感覺小家伙變沉不少，看來有在好好長大。

他低頭親了親小滿的額頭，看她笑彎的眉眼，感受到一種極為特別的連接。

或許上天都在告訴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傅望昭完全從他的生活中剔除。

又過了一個星期，遲然在醫(yī)院碰到趙恒。

對方如釋重負般對他說：“太好了，醫(yī)生說這段時間的治療效果還不錯，遲然，真是多虧你。”

遲然搖搖頭，和趙恒一起走到病房門口，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趙恒問。

“我有事想問你。”遲然望向依舊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的傅望昭，又收回目光，“他左臂上的疤，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嗎？”

趙恒無奈地笑了笑，靠在門框上：“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告訴你，不然我估計他醒了也不會說。我和他認識時間不短了，說真的，我想象不到他會為了一個人變化這么大。”

“自從你走以后，他跟丟了魂兒一樣。平時還好說，一到易感期和發(fā)病的時候，他就瘋了，一直喊你的名字。”趙恒收斂笑意，嘆了口氣，“要只是這樣也還好，但是后來他開始在不清醒的無意識狀態(tài)下自殘，我見過一次，他的胳膊上和地板上都是血，嘴里一直念叨著：然然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別走，別不要我。”

遲然永遠不會知道，在他離開的日子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變了雕刻刀，在傅望昭身上留下道道痕跡。

而那些猙獰的傷口重新翻長出新的血肉來，塑造出一個與以往完全不同的人。

他因?qū)t然的愛而重生，便也可以因?qū)t然的愛而死。

遲然是他的藥，也是他的命。

“我都數(shù)不清這是他第幾次進醫(yī)院了。你剛離開的時候，他去西區(qū)三四天不吃不喝地查監(jiān)控找你，把自己弄成胃出血。之后就沒日沒夜地工作、找你，再后來知道你父母的事，又開始找莫斯他們。”

趙恒見遲然哭得眼睛都紅了，沒再繼續(xù)說，他起初覺得傅望昭犧牲自己放遲然離開的決定真是傻到透頂，后來他想通了，大概是因為如果遲然離開，他自己也沒法好好活下去了。

“你們之間的事我不太清楚，我也不好說什么，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趙恒認真地看著遲然。

“他真的很愛你。”

第90章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積蓄起來恍然發(fā)覺，日子過得飛快。

一個多月的治療過去，傅望昭還是沒醒，像是置于病床上的一座石頭雕塑。

這天遲然坐在床邊，盯著alpha瘦削的臉，第期盼他睜開眼睛。他永遠也無法忘記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時，傅望昭那雙眼睛望向他時帶來的感覺。

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又或者可以說是捕獲，令他的心跳和呼吸都不由自己。

哪怕后來發(fā)生了那些事，那一刻的珍貴仍然無法被磨滅，在他心臟的某個角落里熠熠生輝。

“今天是我生日，我許了一個…生日愿望。”

病房里安安靜靜，無人回應他。

傅望昭和遲然相識的第二年，依舊沒能陪他過上生日。

遲然說完鼻子發(fā)酸，眼睫濕潤，他想到前幾天和醫(yī)生的對話。

“病人的腦部神經(jīng)損傷已經(jīng)基本恢復，按理說他應該可以醒過來了。”

“那為什么還沒…沒有醒？”

醫(yī)生輕嘆一口氣：“這個我就很難判斷了，大腦里的很多東西是機器無法反映出來的。不過我之前聽過幾個長期昏迷后蘇醒的病人說，他們在昏迷期間腦中并不是一片黑暗混沌，而是會出現(xiàn)許多畫面，類似于夢境，多是過往的記憶復現(xiàn)，而且大概率是比較積極美好的記憶。”

“我想，有可能是他不愿意醒來。”

遲然急切問道：“那怎么辦？”

“這就得靠家屬了，多和他說說話，把他從夢境里拉出來。”

病房里的燈光明亮，將所有東西都照得發(fā)光，包括坐在病床邊上纖細悲傷的身影。

“你快點醒過來，”遲然緊緊握著傅望昭的右手，輕輕搖晃，聲音帶上哭腔，“不要睡了。你已經(jīng)睡了很…很久了，還要我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