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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給誰重要嗎?昨天子彧的父母來找我要個說法,還沒結婚你就在外面找不三不四的人…”
“舅舅!”傅望昭厲聲打斷他,“我早就和高子彧談好,無論訂婚還是結婚,都不干涉對方的私生活。如果他和他家里有意見,可以取消婚約。”
“還有,他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傅望昭停頓片刻,視線定在照片上,“我喜歡他。”
顧如楓面露慍怒和失望:“請柬都發出去了,你說取消就取消嗎?”
“阿昭,從小到大你都不是需要人操心的孩子,怎么偏偏在這件事上犯糊涂了呢!”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喜歡沒有那么重要。好!你現在年輕,追求情啊愛啊我能理解,可是那個遲然,你喜歡他什么?沒有爸媽沒有學歷,只能靠打零工勉強養活自己,他欠的債也是你給還的吧。”
傅望昭噌地站起來,怒道:“你憑什么查他!”
“你就這么和舅舅說話嗎!”
alpha之間的氣場對沖,一時間竟然有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
“不可以吵架。”許夢云端來兩杯泡好的綠茶,“都消消火,有話好好說。”
顧如楓啜一口茶水,目光掃過桌上的照片,微微頓住。之前他沒顧得上好好看看這個遲然長什么樣子,眼下他看見照片上那人的眼睛,隱隱約約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不過他這會兒正在氣頭上,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只是放下茶杯,說:“我先不干涉你和誰在一塊,等新鮮勁兒一過你就能明白了,但是這個婚你必須結。而且現在網上有不少人都知道你要和高家的omega訂婚,你知道這些照片流出去會對你造成什么影響嗎?”
“晚上跟我去和高家人吃頓飯,這事就算過去了。”
傅望昭沒吭聲,低頭將照片一張張拾起,摞成厚厚一沓,拿在手里很有分量,也壓上他心頭。
“你做什么?”
“拿回去,留念。”
顧如楓氣得又要發作,被許夢云按下。
待傅望昭離開,顧如楓才長嘆一口氣:“夢云,阿昭他畢竟不是我自己的孩子,我是不是不該為他的人生大事做決定。”
“你是為了他著想,而阿昭心里也把你當父親看。”許夢云靠在顧如楓肩膀上,“不過老公,你怎么能說婚姻里喜歡不重要呢?”
顧如楓被噎住,解釋道:“你我自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情投意合,當然不能相提并論。”
“我只是不希望他和小蔓一樣,為了一個不合適的人和所謂的喜歡犧牲那么多東西,最后落得一場空。”
遲然剛從鄰市回來那幾天破天荒地迸發出些許靈感,拿起多日沒用過的畫筆,描了幾幅畫出來。
可是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塊快要報廢的電池,即便將電量充滿,過不了多久就又變成低電量模式。
他的靈感也是。
日子又回到之前的模樣,偶爾的出逃改變不了生活本來的面目。
到了傍晚,傅望昭一直沒回來,晚飯是劉姨端上來的。
“今天上將不回來吃飯,他特意讓我煮了冬瓜排骨湯,你愛喝的。”劉姨疼惜地看著遲然的尖下巴,“怎么光吃不見長肉呢?”
劉姨做的飯菜很好吃,遲然努力不辜負她的期待,將所有的飯菜都塞進了肚子里。
“飯后甜點想吃什么?蛋撻怎么樣?”
遲然搖搖頭,扯出一抹笑:“吃不下了。”
飯后他閑來無事翻起漫畫看,手邊的通訊器發出兩聲消息的提示音,他便隨手拿起來查看。
是兩張照片,看起來像是偷拍的角度。
照片的背景是飯店,桌上有傅望昭、高子彧,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年紀稍長一些的人。
遲然看了眼發送消息的人,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他怔了片刻,緩慢地打字發出消息:你是誰?
對方竟然回復了,而且回的很快: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照片內容。
但他不知道的是,對遲然來說,他是誰比照片內容重要得多。
照片反映客觀事實,傅望昭和高子彧兩家人一起吃飯,可能是在討論即將舉行的訂婚儀式。
遲然并不關心。
但是有人把照片發給他,就代表這個人知道了他的存在,不光彩的存在。
這個人會是誰?
過于封閉的生活讓遲然面對一點外界的消息都如驚弓之鳥,他開始焦慮不安,過濾腦海中見過的每一個人。
思索到最后他自暴自棄地想,或許所有人都知道了,知道他給一個即將成家室的人當情人,不知廉恥。
所以誰都可以充當正義的審判者,用這兩張照片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眼淚一串接一串地滾落下來,遲然回過神,他驀地意識到現在自己這樣十分懦弱。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自己開始敏感又脆弱。
遲然變得不像遲然了。
想到這,他一陣劇烈的反胃,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翻涌而出,他捂住嘴急忙撲到垃圾桶旁,將剛才吃下的晚飯吐了個干干凈凈。
胃酸燒灼著喉嚨,遲然額頭滲出細汗,他脫力地跌坐在地上,急促地低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