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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展又說：“幾年不見，程烈，你瘦得只剩下半個人了，今天是誰幫了你？誰把你弄進(jìn)公司，還送了你一身新衣服？”

蘇展的力氣，比程烈要大得多。他從小練習(xí)搏擊和械斗，練不好就要挨打，對付一個年老體弱，久經(jīng)風(fēng)霜的程烈，根本不在話下。

程烈也沒有驚慌。他背靠墻壁，笑得比哭還難看：“蘇總，你也是有父親的人……我老婆兒子的命，你要還給我的……”

程烈的水果刀被收繳了。他手無寸鐵，受制于人，蘇展卻沒毒打他。

變故就在下一秒。

程烈緊緊逼近了蘇展。他不知在身上揣了什么，火光乍現(xiàn)，他從褲腿開始自燃，那灼痛感令他歡呼雀躍，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好像煙塵彌漫時，一家三口便能團(tuán)圓。

蘇展抬起了下巴：“你是個瘋子。”

他說：“活該死了兒子，你兒子不死，誰死呢？輸不起，就別做生意。你老婆自己跳樓，能算作我的賬？活不起的人多了去，每死一個，都要怨我，我倒成了冤大頭。”

說到最后，他還有一些好笑的意味。

他的確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程烈根本禁錮不了蘇展。蘇展卸了他的關(guān)節(jié)，任憑他癱在墻角，星火明滅，未曾迸濺，燒不到汽油區(qū)，蘇展松了一口氣。他脫下西裝外套捂住程烈，三步并作兩步，快速上樓，按響了警報器。

馮霏驚懼交加，在他身后哭道：“蘇總……”

蘇展動作一頓，竟選擇去救她。

第58章 轉(zhuǎn)機(jī)

英雄救美的戲碼老套而庸俗，令蘇展不齒。

這世上沒誰離不開誰, 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的命更金貴——就算他撂下馮霏走了，又能怎么樣呢？區(qū)區(qū)一個女秘書, 閉著眼都能招一堆。

可他還是有一念之差。

扔下馮霏不管，著起火來，她必死無疑。尸體會像燒焦的柴薪，干枯、皴裂、漆黑、而她生動鮮活的樣子, 將成為永遠(yuǎn)的過去式。

生殺予奪的權(quán)利由蘇展掌控。蘇展心頭一動，生出微不可察的惋惜感。很多年前, 在一個水波蕩漾的池塘邊，這種微妙的感覺，也曾經(jīng)盤踞著他。

蘇展彎腰伸出手，不費(fèi)吹灰之力, 拽起了馮霏。

馮霏哭道：“蘇總……”

蘇展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眼淚流一臉, 你的妝哭花了，下午怎么開會？沒事了。”

馮霏還在哽咽。

方才絕望時, 蘇展向她伸出了援手。她為他工作這么多年，不會不清楚他的做派，正是因?yàn)樗芰私? 她的心情才會愈加混亂。

馮霏止住淚水, 關(guān)切道：“您沒受傷吧？”

“我毫發(fā)無損, ”蘇展解開了西裝扣, 稍微低頭，瞧了瞧馮霏的腳踝，“倒是你，你能走路嗎？”

他實(shí)在長了一張很好的臉。當(dāng)他如此關(guān)心馮霏——他們也曾有過肌膚之親，馮霏的心跳不由加快，她往常并沒有這樣的反應(yīng)。

馮霏脫下了高跟鞋。

她搭著樓梯扶手，開口說：“我能走的……蘇總，咱們回去吧。保鏢和警察都快來了。”

蘇展點(diǎn)頭，舉止蔑然道：“回去再查查，是誰膽子肥了，把程烈那老頭，安插進(jìn)了公司。”

人在什么時候防備心最弱？

——當(dāng)他自認(rèn)化險為夷，轉(zhuǎn)危為安，高度警戒的精神便會松弛。

蘇展背對著程烈，自認(rèn)為警報解除，程烈被他弄廢了。他馬上就要返回辦公室，著手處理一切公務(wù)。

程烈的臉上浮現(xiàn)了怪異的笑。

他的右手脫臼，左手還能活動，鋒利的水果刀就落在他的腳邊，他無聲地?fù)炱鸬侗都庀蚯埃B滾帶爬猛地飛撲，像砍柴一樣，用盡全力劈上去。

刀鋒刺進(jìn)皮肉，鮮血濺了滿臉。

程烈頓一頓，心臟縮緊，情緒舒暢，笑得像個瘋子：“蘇展，我每天做夢都想殺了你……”

樓梯間聲音嘈雜，混合著警報和馮霏的尖叫。

*

午休尚未結(jié)束，警車和救護(hù)車接連出現(xiàn)。主管召開緊急會議，員工亂成了一鍋粥，大家以訛傳訛，閑言碎語瘋狂流通。

主管自己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安保部的人急得快要哭了。蘇展被抬上了救護(hù)車，他還有一口氣，囑咐保鏢護(hù)送自己，保持冷靜，封鎖消息，誰都不能靠近。

他只中了兩刀，扎在后腰處，皮開肉綻，傷口崩離，興許能撿回一條命。

程烈卻是實(shí)實(shí)在在地死了。

彼時蘇展的保鏢突然趕到，三兩下解決了程烈。

程烈身負(fù)重傷，極其頑強(qiáng)，他爬上窗欄，伸出兩條瘦如竹竿的腿。褲腳的火花熄滅了，他點(diǎn)不燃汽油——但見蘇展倒地不起，血流不止，程烈就是死也瞑目。

他翻窗跳樓。<script>chapter1();</script>